紅燭高燒,映得滿室生春。
合巹酒飲過,禮儀已成。
喧囂與審視都被隔絕在外,新房內只剩下這對名義上已成夫妻、實則尚屬陌生的男女。
柳輕顏端坐在床沿,指尖微微蜷縮,洩露出一絲內心的緊張。
縱有千般心思、萬種計量,到了這洞房花燭夜,面對即將到來的親密,屬於少女的本能羞澀與無措依舊佔了上風。
她能感覺到李晨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,平和,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穿透力。
李晨並未急切。走到桌邊,又倒了兩杯溫好的“潛龍醉”,遞了一杯給柳輕顏。
“再飲一杯,驅驅寒,也……定定神。”李晨聲音不高,帶著些許瞭然的笑意。
柳輕顏微怔,接過酒杯,指尖觸碰到李晨的手指,溫熱的觸感讓她心頭一跳。
仰頭將杯中辛辣卻醇厚的液體飲下,一股暖流自喉間蔓延至四肢百骸,確實驅散了些許寒意,也讓緊繃的神經鬆弛了幾分。
“這酒……”
“自家釀的,烈了些,但後勁綿長。”李晨自己也飲盡,放下酒杯,走到柳輕顏面前,俯身看著她。
距離拉近,男子身上乾淨的氣息混合著淡淡的酒意,籠罩下來。柳輕顏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。
“夫人,春宵苦短。”李晨伸出手,指尖輕輕拂過柳輕顏頰邊一縷散落的髮絲。
柳輕顏身體微僵,下意識地想要後退,卻撞上了堅實的床柱。腦海中瞬間閃過姐姐的囑託,閃過那驚鴻一瞥的青衫身影,最終,都化作了眼前男子深邃的眼眸。
逃避無用,既已至此……
她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放鬆下來,抬起眼眸,迎上李晨的目光,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:“但憑夫君。”
這幾個字,如同某種許可,也擊碎了她心中最後的壁壘。
李晨低笑一聲,不再多言,吹熄了遠處幾盞燈燭,只留下床頭一對龍鳳喜燭跳躍著暖昧的光暈。
錦帳落下,隔絕出一方私密天地。
衣衫褪去,微涼的空氣觸及肌膚,引起一陣戰慄。
柳輕顏閉上眼,準備承受未知的、或許會帶著些許粗暴的衝擊。
然而,預想中的不適並未立刻到來。
李晨的指尖帶著薄繭,撫過她細膩的肩頸,動作緩慢而帶著探索的意味,彷彿在鑑賞一件稀世珍寶。那觸碰並不令人討厭,反而激起一陣陌生的、令人心慌意亂的酥麻。
“別怕。”低沉的嗓音在耳畔響起,帶著安撫的力量。
柳輕顏悄然睜眼,對上李晨近在咫尺的目光。
那裡面沒有慾望的赤紅,只有一種沉靜的、近乎審視的專注,以及……一絲隱晦的引導。
最初的生澀與痛楚過去後,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如同潮水般緩緩湧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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