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,御書房。
劉策坐在龍案前,手裡捏著一封奏摺。奏摺是雍州來的,不是趙崇德寫的,是監察院在雍州的密探寫的。奏摺的末尾抄錄了范陽在渠工名冊上寫的那段話。
“有血數滴,沒於塵。”
劉策把奏摺放在桌上,手指在那五個字上敲了三下。
“皇后,你看看這段話。”
董婉華接過奏摺看了一遍。看完抬起頭,眼睛裡映著燈影。
“這是誰寫的?”
“一個叫范陽的人,北大學堂的學生,新樹會的成員,跟宇文成一起外放雍州北。這人有個習慣,什麼事都往冊子上記。雍州北修渠的花名冊是他記的,工分是他記的,連石柱小臂上有幾道疤都記了。這次雍州北的人圍攻刺史衙門,他把整個過程全記下來了。記完了,還寫了這行字。”
劉策的聲音很沉。
“有血數滴,沒於塵。”
“這五個字寫得真好。”
董婉華把奏摺放回桌上。
“血滴在地上,被塵土蓋住了。事情沒鬧大,但痕跡還在。七個字,比洋洋灑灑的彈劾摺子都有力量。臣妾讀著,心裡堵得慌。”
“朕也堵得慌。”
劉策站起來,揹著手在御書房裡踱步。
“趙崇德這個蠢貨,朕給他三年之期,讓宇文成在雍州北種樹。他倒好,趁著李清晨不在,派人把宇文成抓了。抓了還不算,還抓了十幾個修渠的工人。抓了工人,逼得五百多人圍了衙門。圍了衙門,逼得百姓要去潛龍城找唐王府伸冤。唐王要是替百姓出了這個頭,朕的臉往哪擱?大炎朝廷的臉往哪擱?”
“陛下,趙崇德是崔呈秀的人。”
董婉華的聲音壓低了。
“崔呈秀是首輔的門生,動趙崇德,就是動崔呈秀。動崔呈秀,首輔不會坐視不管,首輔雖然卸了首輔之職,但在朝中的勢力還在。上次財產公示的事,首輔雖然沒明著反對,但下面的人都是他在背後授意的。這次陛下要查趙崇德,首輔一定會拿此風不可長來說事。”
“此風不可長?哼。”
劉策走到窗前推開窗戶。
冷風灌進來,吹得桌上的奏摺嘩啦啦響。
“皇后,此風不可長。此風是什麼風?是百姓圍衙門的風。百姓為什麼圍衙門?是因為宇文成被抓了。宇文成為什麼被抓?是因為修渠佔了南窪地。南窪地為什麼被收走?是因為趙崇德趁機侵吞官地。這條因果鏈,順藤摸瓜摸出來的是趙崇德的貪腐。可到了首輔嘴裡,就變成了此風不可長。因果鏈被掐斷了,只剩下結果。只看結果不看原因,這是耍流氓。”
“陛下說得對,但朝堂上那幫人,耍流氓耍了幾十年了。陛下一個人,駁得過他們嗎?”
劉策轉過身來,看著董婉華。目光很沉,但很堅定。
“駁不過也得駁,朕坐在這個位置上,不是為了聽他們耍流氓的。唐王給朕寫了一封信,你知道信上寫的是什麼?”
“什麼?”
“匹夫之怒,亦能血濺五步。”
。了默沉華婉董
。了滅聲一的嗤裡盤銅在濺星火,聲一了燭蠟的上臺燭
。轉著打下燈在,來起升地細細煙青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