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鐵柱的目光掃過每一張臉。
“現在命令來了。太后的手令,老樹啟動。一百二十人,兩天內部署到位。咱們三十人守宗廟偏殿外圍。餘下九十人分守乾清宮、慈寧宮、東華門。”
“武器怎麼配?”
“今晚分發,每人一把手槍,六個彈夾,三十六發子彈。刀和短弩隨身帶著以防萬一。但不許穿甲,不許暴露。白天照常做生意,夜裡分批進入預設位置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沉下去。
“弟兄們,記住一條。咱們的敵人不是禁衛軍。禁衛軍裡有很多普通士兵,吃糧當兵混口飯吃,跟咱們沒仇。咱們的敵人是那些帶頭的宗室子弟,是那些想趁亂逼宮的劉家老爺。擒賊先擒王。不是咱們的敵人,不要多傷人命。”
隊員們挨個上前領槍,動作安靜而有條理。沒有人說話,沒有人多問,每個人的眼睛裡都閃著同一種光。那不是初上戰場的亢奮,是蟄伏了太久終於等到了這一刻的沉穩。
張鐵柱把地窖暗門關好,走到院子裡透了口氣。月光照在東城甜水巷的屋頂上,遠處傳來更夫的梆子聲。篤篤篤,三更天了。隔壁院子裡有狗叫了兩聲,又安靜了。
這座城在睡夢裡不知道,它地底下的樹根正在悄悄收緊。
正月十二,卯時。
南城騾馬市街三十四號,潛龍商行京城分號庫房。
庫房臨街的門面還沒開板,後院裡趙石頭已經在點數。二十個隊員圍在庫房地下暗窖裡,暗窖入口藏在堆雜糧的囤子底下。趙石頭開啟木箱,手槍在油燈下排成兩排。
一個隊員拿起一把槍掂了掂,眼眶忽然紅了。
“石頭哥。我在騾馬市街扛了六年麻袋,肩膀上的繭子比腳後跟還厚。鄰居問我幹什麼的,我說潛龍商行搬貨的。上個月我兒子問我,爹,你以前不是講武堂畢業的嗎,怎麼天天扛麻袋?”
“你怎麼答的?”
“我沒法答。”
趙石頭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等事辦完了,回去告訴兒子。他爹不是扛麻袋的,他爹是潛龍講武堂出來的。”
永定門外。錢老么的車馬行。
騾馬圈裡拴著三十匹騾子,騾子不知道自己的主人今晚不睡了。錢老么蹲在馬車底下拆夾層,夾層裡的手槍一把一把往外遞。接過槍的人蹲在馬車旁邊擦槍,動作麻利,月色下能看見手腕上的青筋在跳。
有人低聲問。
“掌櫃的。這槍比咱們當年在火器營用的連環銃輕多了吧?”
錢老么從馬車底下鑽出來,拍了拍膝蓋上的土。拿起一把槍比劃了一下,插在腰帶裡,外衣放下來遮得嚴嚴實實。
“連環銃是前朝的玩意。這槍叫‘掌心雷’,潛龍城去年冬天才定型的。五十步之內,一槍一個。打完一個彈夾退出來換新的,比弓箭快十倍。”
“那宗室們要是真敢動呢?”
“讓他們嚐嚐什麼叫降維打擊。”
隊員愣了一下。
“什麼叫降維打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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