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飢荒年代:我要養村裡30個女人》第1265章 樓蘭新春(1)

作者:李不破城·4個月前

樓蘭城也下雪了。

雪不大,細細碎碎的,落在王宮花園的沙棗樹上,積了薄薄一層白。沙棗樹的葉子是銀灰色的——雪落在上面,銀灰託著雪白,像撒了一層細鹽。

花無缺站在寢殿窗前,看著花園裡那幾棵沙棗樹出神。

這些樹是從高昌城運來的,其其格親手育的苗,根部裹著草繩和溼土,用駝隊馱了好些天才到樓蘭。

如今已在樓蘭的土地上紮了根、發了新芽,熬過了第一個冬天。

過了年,雪水一化,大地回春——樓蘭一年一度的採花節就要到了,這是她登基後的第十一個採花節。

往年這個時候,王宮裡早就張羅開了:花臺要重新漆一遍,城門口的綵綢要換新的,侍女們趕製盛裝,大臣們擬定邀請外邦使臣的名單。

可今年——花無缺什麼吩咐都沒下,每天只是站在窗前看著那幾棵沙棗樹,一站就是半天。

帳簾掀開。

尉遲衍大步走進來,手裡捏著一份剛從高昌城發來的電報。“陛下,唐王的電報。”

花無缺轉過身接過電報,從頭到尾看了一遍。

電報是唐王親筆擬的,寥寥數語,字字都是公事——

“樓蘭女王親啟:高昌城除夕夜,滿城燈火,萬民同歡。油田擴產順利,鐵路年前已鋪至第一批定居點,探照燈節後通電。唐國與樓蘭合作之事,開春後按約推進——探礦隊已到位,學堂教材已備齊,商路關稅細則節後派使臣赴樓蘭面議。另:焉耆方向動向已安排人盯著,女王不必掛心,專心籌備採花節便是。”

看完,又看了一遍。

然後擱在桌上。

手指在電報紙邊緣輕輕划過去,在那個落款上停了片刻——落款只有四個字:唐王李晨。

“從頭到尾,沒有一個多餘的字。”花無缺抬起頭看著尉遲衍,面紗後面的表情誰也看不見,可聲音裡透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,“油田、鐵路、探礦、學堂、關稅——全是公事。連最後那句‘專心籌備採花節’,都像在說‘專心修鐵路’一樣。”

“唐王這個人向來如此——私事記在心裡,國事做在明處。他把採花節當成樓蘭的國事來關心,是把樓蘭當成平等的盟友,而不是把您當成一個需要呵護的女人。這種尊重,比噓寒問暖更難得。”

“王叔說得對。”花無缺轉過身重新看著窗外,“他從來都是這樣。尊重,欣賞,願意合作——但沒有半點多餘的東西。跟他說一句話,跟他說一百句話,都是這個距離。不遠不近,不冷不熱。樓蘭的女王——在他眼裡就是樓蘭的女王。不是花無缺。”

窗外,沙棗樹枝被風吹得輕輕搖晃。

“陛下。”尉遲衍往前走了一步,“過了年雪水一化,採花節就要到了——今年是第十一個採花節。大臣們已經開始催了:前天早朝,尉遲烈又提了那句老話——‘樓蘭不可一日無嗣’。陛下去年從高昌城回來,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:早朝走神,夜裡失眠,御醫開的安神方子喝了一服又一服也不見好。臣知道有些話說出來僭越——可不說不放心。”

“王叔想說什麼就說。”

“採花節那天,花臺上坐滿樓蘭的年輕女子,臺下擠滿捧著花束的青年男子。往年陛下在花臺上坐一夜,說一句‘都不合意’,大臣們雖然失望,可也不敢多說什麼。但今年不一樣——陛下二十八了,登基十一年未選一人。堂兄尉遲烈暗地裡拉攏不滿的大臣……採花節上陛下若再不選人,朝堂上的壓力會越來越大。陛下若能放下唐王,在採花節上選一個合意的男子——哪怕只是走婚,生了孩子各回各家——大臣們的嘴就堵上了,尉遲烈的野心也就沒了著力點。”

花無缺沒有回答。

手指在窗欞上輕輕敲著,一下,一下——跟那天夜裡在高昌城小院裡敲床沿的動作一模一樣。

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。

“王叔,本王也想放下。可放不下。不是因為他是唐王——是因為他這個人。樓蘭在西域活了四百年:夾在漢和匈奴之間,夾在突厥和吐蕃之間,夾在大食和契丹之間——現在夾在唐國和波斯之間。這四百年裡,每一個來樓蘭的大國使者,要麼是來索貢的,要麼是來和親的,要麼是來探虛實的——沒有一個例外。只有唐王不一樣。”

她停了一下,聲音低了幾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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