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只知道茶樓裡說書人唸的那本冊子,分蛋糕的人應該最後拿。
“這四個娃娃,朕不但要召。還要讓他們站在朝堂上。讓滿朝文武看看,一群十七八歲的少年,能把道理說得比他們一輩子說得都清楚。他們不是怕丟臉嗎,朕偏讓他們丟。”
北大學堂,試驗場。
聖旨到的時候,宇文成正蹲在履帶車底盤下面。手裡攥著扳手,把張緊輪往第四格擰。臉上蹭了兩道機油,灰布短褂的袖子捲到肘彎。
“宇文成!陸江!鐵格爾!范陽!接旨!”
學堂的鐘敲了三下。
不是上課的鐘,是召人集合的鐘。
宇文成從底盤下面爬出來。陸江從碎石機旁邊站起來。鐵格爾把料斗裡的錳礦倒乾淨。范陽擱下手裡的卡尺,合上冊子。
四個人走到試驗場門口。
傳旨的太監站在場門口那棵老槐樹底下,手裡捧著黃綾子包裹的聖旨。北大學堂的山長站在旁邊,臉上的表情又是驕傲又是擔憂。
太監展開聖旨,念得不緊不慢。
“……宇文成、陸江、鐵格爾、范陽,所著《新樹會思想錄》,切中時弊,直言敢諫。著各賞銀五十兩,即日赴京,入國子監待詔,以備諮詢。北大學堂講習槐蔭居士,賞銀百兩。欽此。”
宇文成跪在地上,聽到最後兩句的時候,手指在膝蓋上攥緊了。
入國子監待詔。
以備諮詢。
這不是賞幾兩銀子就完了,這是要把他們四個人從潛龍城連根拔走,栽到京城的御前。
傳旨太監把聖旨合上,遞過來,宇文成雙手接了。聖旨很輕,託在手裡卻像託著一塊盾構機的鎢鋼刀片。
“四位,收拾收拾吧。明天動身,京城的馬車已經到了潛龍城外三里坡候著。”
傳旨太監走後,試驗場安靜了一瞬,陸江先開口。
“入國子監待詔,國子監是什麼地方,是大炎最高學府。待詔是什麼,是天子的顧問。我們四個人,三天前還在搬錳礦,現在要去當待詔。”
鐵格爾看看自己的手,掌心裡的老繭疊著燙傷疤。
“我連國子監的門朝哪開都不知道。”
范陽把那本麻線冊子翻開,翻到新寫的最後一頁。
上面記著昨天蘇文講的話,公平就是每一個人都有均等的機會去做蛋糕。在下面又加了一行:大炎歷五三五年夏,潛龍城,聖旨到。
“去。不管國子監的門朝哪開,去了就知道。”
宇文成沒說話。
把聖旨握在手裡,轉身往試驗場裡面走去,走到那臺老盾構機樣機前面,伸手在刀盤上拍了一下。鐵鏽簌簌落下。
“這刀盤,還沒換新刀片,我們走之前得把刀片換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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