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捅破窗戶紙的人。”
蘇小婉的聲音很輕。
“永遠是王爺。”
李晨沒有接話。
窗外的知了又叫起來了。槐樹上的知了殼已經攢了一地,新的一批知了又爬上了枝頭。水電站的洩洪道水聲隱隱傳來,混著鍊鋼廠電弧爐的低頻轟鳴。北大學堂的鐘樓敲了三下,申時了。
蘇小婉走到門口,又停住了。
“王爺,綠豆不夠用的話,妾身讓城外農戶多種些。綠豆耐旱,夏天種秋天收,趕得上明年旺季。”
“行,回頭跟農事衙門說一下,今年秋播多安排幾百畝綠豆。”
蘇小婉的身影消失在門口。
三天後,潛龍冰棒廠的可行性報告擺在了議事廳的桌上。
蘇文主持討論。在座的有北大學堂經濟科的教授,有財政稅收部的官員,有農事衙門的農官,有水泥廠和鍊鋼廠的廠長。郭孝從高昌城趕過來,坐在蘇文旁邊,手邊擱著一杯涼茶。
討論持續了一個時辰。
爭論的焦點不是技術,是市場。
冰棒這東西是季節性商品。夏天賣得好,冬天怎麼辦?廠房和壓縮機冬天閒置嗎?
楊素素站起來。
“冬天不閒置。冰棒廠的核心資產不是模具,是製冷系統。製冷系統到了冬天可以轉產。凍肉、凍魚、凍蔬菜。唐國各州縣的駐軍需要凍肉補給,泉州的漁船需要冷鏈把魚從海邊運到內陸。這套製冷系統夏天做冰棒,冬天做冷鏈。一年四季都有活幹。”
爭論到此結束。
冰棒廠正式立項。
這天傍晚,工藝實驗室的壓縮機還在嗡嗡地轉。
新裝的釺焊冷凝器散熱效率比脹接的高了百分之十五,高壓側壓力穩穩停在十五個大氣壓。
蒸發器裡的溫度計指著零下二十度,新一批綠豆冰棒正在模具裡慢慢凝固。
院子裡,陳默和幾個學生把一塊剛刷好漆的木牌豎在實驗室門口。
木牌上寫著四個正楷大字。
潛龍老冰棒。
墨問歸蹲在木牌旁邊抽菸鬥。菸斗裡的火星在暮色裡一明一滅。
“老墨打了二十年鐵。造過蒸汽機,造過掌心雷,造過鐵甲船。現在又造了個冰棒廠出來。”
墨問歸把菸斗在鞋底上磕了磕。
“等冰棒廠投產了,老墨第一根冰棒不賣。揣回家給孫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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