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文等他往下說。
“潛龍商行在京城，這些年靠什麼活？海外奇珍，加上我們自己產的香皂、精釀、玻璃鏡。一件就是幾兩，甚至上百兩。賣一件，頂得上賣一天冰棒。”
“這麼說，冰棒這門生意，單件利太薄了。”蘇文介面。
“薄得跟紙一樣。一根五文。批發出去，賺得更少。”
“那為什麼還做？”
李晨走到案前，提筆在紙邊寫了兩個字。
擴張。
又畫了個圈。
“生意的本質，就這兩個字。把東西賣給更多的人，把本錢攤到更大的量上。單件利再薄，量一上來，總賬就好看。反過來，單件利再厚，量起不來，也就是個小打小鬧。”
蘇文盯著那兩個字，沒說話。
“你覺得冰棒能賣多遠？”李晨忽然問。
蘇文想了想。
“出不了唐國。到了京城，已經是一天半的路。再往南，路上走個五六天，冷櫃車再能保冷，冰也化得差不多了。這東西，天生有邊。”
“對。所以賣冰棒，賣的不是冰棒。”
“那賣什麼？”
“冷氣。”
蘇文一愣。
“冰棒是什麼做的？水、糖、豆子。都是賤東西。可能把這三樣做成冰棒，靠的是冷氣。水哪兒都有，糖和豆子也不稀罕。唯獨冷氣，在夏天的京城，比什麼都金貴。”
蘇文慢慢放下茶盅。
“現在京城的人，夏天靠什麼解暑？藏冰。那是貴人們才用得起的。老百姓熱急了，就硬扛。我們讓一個半大孩子，花五文錢，在毒日頭底下吃到冰。這不光是買賣。”
李晨停了一下。
“這是讓人記住，冰從潛龍來。”
蘇文把扇子拿起來，又放下。
“所以京城賣的不是冰棒，是‘潛龍’兩個字。”
“對。”
“那再下一步呢？等京城人吃慣冰棒了，又該賣什麼？”
“空調。”
蘇文眼睛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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