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剛到公司，奧奧還沒來得及開啟電腦，客服部的門就被“砰”地一聲撞開，幾個穿著校服、一臉委屈的學生堵在門口，最前面的小姑娘眼睛通紅，手裡攥著一張皺巴巴的紙，聲音都在抖：“請問，奧奧主管在嗎？我們找她評評理！”
奧奧心裡一咯噔，快步走過去：“我就是奧奧，怎麼了小姑娘？慢慢說，彆著急。”
“我們是來兼職的，跟著你們客服部的阿澤幹活，幹了快一個月，他一分錢都沒給我們！”小姑娘把手裡的紙遞過來，是一張手寫的“兼職證明”，上面只有阿澤的簽名，連個公章都沒有，“他說，跟他幹是講情誼，等公司發了獎金，就給我們發工資，還說給我們發獎狀，評‘優秀兼職生’，可現在，他不僅不給錢，還躲著我們不見！”
這話一齣口，旁邊幾個學生也跟著附和，七嘴八舌地抱怨起來：“對！我們每天放學就來，幫著整理客戶資料、打電話回訪，有時候忙到晚上八點多，連飯都沒顧上吃！”“他還說，我們是來學經驗的，談錢太俗，等以後他升職了，就推薦我們來公司當正式員工！”“我們問他要工資，他就說我們不懂事，還說我們只想著錢，沒有情誼！”
奧奧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，阿澤是客服部的老員工，入職兩年，平時看著挺老實，沒想到能幹出這種事。她壓了壓火氣，先安撫學生：“孩子們，你們先別激動，這事我肯定給你們一個說法。你們先坐，把你們跟著阿澤幹活的時間、具體做了什麼，都跟我說說，我一一記下來。”
她讓助理林曉搬來椅子，給學生們倒了水，自己拿著筆記本，一邊聽一邊記。越聽，奧奧心裡越氣——阿澤竟然打著“情誼”“學經驗”的幌子，讓十幾個學生免費給他幹活，每天安排的活比正式客服還多，卻連一分錢補貼都沒有，只靠一張口頭承諾和幾張不值錢的獎狀，就把這群學生哄得團團轉。
“他給你們發獎狀了？”奧奧抬頭問。
“發了！”一個男生從書包裡掏出幾張獎狀，遞了過來，“你看，都是手寫的，什麼‘最佳協助獎’‘優秀兼職員’，他說這些獎狀以後找工作有用，比工資還值錢。我們一開始還信了，現在才知道，這玩意兒一文不值！”
奧奧拿起獎狀，上面的字跡歪歪扭扭，連德德家居的logo都沒有，說白了就是一張廢紙。她忍不住在心裡罵了一句：這個客服怎麼會這麼傻，出來混不都是來賺錢的嗎？以所謂的情誼讓一群學生給他幹活，反正發一屋子獎狀又不要錢，真是荒唐！
就在這時，阿澤從外面悠哉悠哉地走進來，看到門口的學生和臉色陰沉的奧奧，瞬間慌了神，腳步頓了一下，想轉身溜走，卻被奧奧叫住了：“阿澤，你站住！”
阿澤沒辦法，只能硬著頭皮走過來，撓了撓頭，故作鎮定：“奧姐，你找我？這些學生……怎麼來了？”
“怎麼來了？”奧奧把學生遞過來的兼職證明和獎狀扔在他面前，聲音冰冷，“你自己看看，你乾的好事！讓十幾個學生免費給你幹活，不給錢，就靠幾張破獎狀糊弄人？你倒是說說，你到底想幹什麼？”
阿澤臉色一陣紅一陣白，辯解道：“奧姐，我不是故意的，我就是想讓他們多學點兒經驗，以後找工作方便。再說，我跟他們說好了，等我這個月績效獎金髮了，就給他們發工資，我也沒騙他們啊。”
“沒騙他們？”奧奧冷笑一聲，“你跟他們說有工資，結果乾了一個月，一分錢都沒給；你說推薦他們當正式員工，你有這個權力嗎？還有這些獎狀，你覺得能當飯吃？能當工資花？”
“我這不是還沒發獎金嗎？”阿澤的聲音越來越小，“而且，他們都是學生，出來兼職不就是為了學經驗嗎？談錢太俗了，我跟他們講情誼，他們以後說不定還能記得我的好。”
“情誼？”奧奧氣得笑了，“阿澤，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？出來混，誰不是為了賺錢？你以為靠幾句情誼，幾張獎狀，就能讓別人免費給你幹活？你也不看看，這些學生都是從象牙塔出來的，沒經歷過社會的毒打，才會被你哄騙。”
她轉頭看向學生們，語氣緩和了一些：“孩子們，你們也別太單純了。從象牙塔走出來的，很容易潛意識找一個接近象牙塔的地方接著走，以為情誼比錢重要，以為一張獎狀就能證明自己的價值。但你們要記住，不能變現的牛是不完整的牛，你們付出了勞動，就該得到相應的報酬，這是天經地義的事。”
“可是，他說我們不懂事，說我們只想著錢。”剛才那個眼睛通紅的小姑娘小聲說。
“想著錢怎麼了？”奧奧語氣堅定，“我們出來工作，出來兼職，就是為了賺錢，為了生存。有一個共識，生存才是最重要的事兒。你們靠自己的雙手賺錢，不偷不搶，一點都不丟人。倒是他，靠著欺騙你們的單純，免費壓榨你們的勞動力，才丟人！”
阿澤被奧奧說得無地自容，卻還是不服氣：“奧姐，我也是為了他們好啊！他們剛從學校出來，太浮躁，只想著賺錢，我讓他們多學點東西，磨練一下心性，有什麼錯？”
“為了他們好？”奧奧提高了音量，整個客服部的人都看了過來，“你所謂的為了他們好，就是讓他們免費幹活，就是用幾張破獎狀糊弄他們？你有沒有想過，他們出來兼職，可能是為了湊學費，可能是為了減輕家裡的負擔，你耽誤他們的時間，浪費他們的勞動力，不給他們報酬，這叫為他們好？”
“我……”阿澤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來。
奧奧繼續說道：“阿澤，你入職兩年，我一直覺得你挺踏實的，沒想到你這麼拎不清。不被需要的優秀沒意義，被需要才值錢。你以為你靠著‘情誼’讓學生給你幹活，就是優秀？就是有能力？錯了！你這是無能，是欺騙！你連最基本的職場規則都不懂，連尊重別人的勞動都做不到，還談什麼優秀？”
旁邊的客服老員工李姐忍不住開口：“奧姐說得對，阿澤，你這次確實太過分了。這些學生不容易，你怎麼能這麼騙他們？再說，咱們客服部本來就忙，你自己幹不完活，就找學生免費幫忙，這不是給部門添亂嗎？”
“我沒有添亂，我就是想提高工作效率，早點完成任務。”阿澤還在辯解。
“提高工作效率？”奧奧瞪了他一眼，“你提高工作效率，就要犧牲別人的利益？就要欺騙這些學生？阿澤，我告訴你，成年人的世界裡面，討論的是需求。你需要人幫忙幹活，這是你的需求；學生們需要賺錢，需要獲得報酬，這是他們的需求。你不能只考慮自己的需求，忽略別人的需求，更不能用欺騙的方式滿足自己的需求。”
她頓了頓，又說：“我知道，你可能覺得自己很優秀，覺得自己的想法是對的，但生存需要我們不斷地重塑自我，甚至是放棄自我，這對一個自認為很優秀的人來說，尤其困難。但你要明白，書讀得好不好不重要，重要的是，你要早早明白，別人圖你啥這個問題。這些學生跟著你幹活，圖的是工資，是經驗，不是你的情誼，不是你的獎狀。你不能提供他們需要的東西，就別想讓他們心甘情願地跟著你幹。”
阿澤的頭埋得更低了，臉上滿是愧疚和不甘：“奧姐，我錯了，我不該欺騙他們，不該用情誼當藉口壓榨他們。我現在就給他們發工資，我把我這個月的績效獎金拿出來，全部給他們，好不好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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