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大唐有一幫古惑仔》第504章 撼天闕(1)

作者:黑咖肥·9個月前

貞觀三十三年,夏。長安城。

十年光陰,足以讓許多痕跡模糊,也讓許多蟄伏的野心悄然滋長。這十年,表面看來,是大唐前所未有的盛世。鐵路如蛛網般延伸至帝國最偏遠的角落,巨輪載著貨物與冒險家駛向未知的海洋,學堂裡傳來朗朗讀書聲,市井街巷瀰漫著來自世界各地的香料與食物的混合氣息。太上皇李世民與長孫太后常住於修繕一新的華清宮,偶爾乘坐專列巡遊四方,真正過上了含飴弄孫、寄情山水的閒適生活。皇帝李承乾勤政英明,魏王李泰盡心輔佐,朝堂在房玄齡、杜如晦等老臣相繼離世後,由馬周、褚遂良等新銳主持,似乎一切都在平穩向前。

然而,平靜的水面下,暗流從未停止湧動。

這一日,華清宮溫泉殿內,李世民正與長孫皇后對弈,李淵在一旁軟榻上打著盹,幾名年幼的皇孫皇女在殿外嬉戲。歲月在李世民臉上刻下了更深的痕跡,但眼神依舊銳利,只是平添了幾分淡泊。

一名內侍腳步匆匆卻極力放輕地走入,面色凝重,雙手呈上一封密封的急報,低聲道:“大家,陛下……有八百里加急密奏送至。”

李世民執棋的手微微一頓,抬眼看了看內侍的神色,放下棋子,接過密報,緩緩拆開。長孫皇后也放下棋子,關切地望來。

信是李承乾親筆所書,字跡力透紙背,甚至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顫抖。內容簡短,卻如驚雷炸響:

“父皇萬安。兒臣不孝,驚擾父皇清靜。然國事危急,不得不報。隴右、河東、山南三道,共計二十七州,以原薛延陀降將阿史那結社率、隱太子餘孽封師進、及山東豪強崔宏度為首,糾集突厥殘部、吐蕃流寇、及對‘新政’‘商稅’不滿之地方豪強、失意文官,詐稱二十萬,已於三日前同時舉旗叛亂!叛軍打出‘清君側,復祖制’旗號,宣稱……宣稱父皇為秦族所惑,兒臣得位不正,欲迎立……迎立幼弟李惲為帝!”

“叛軍蓄謀已久,來勢兇猛,已有數座邊州失守!朝中……朝中亦有暗流響應,人心浮動!兒臣與青雀已調兵遣將,然賊勢浩大,恐難以速平!懇請父皇……示下!”

李世民捏著信紙的手,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,臉上的淡泊瞬間被一層寒霜覆蓋,眼神銳利如十年前那個馳騁沙場的天策上將。他沒有暴怒,只是緩緩將信紙遞給長孫皇后,聲音低沉得可怕:“十年……朕給了他們十年太平,他們卻以為朕的刀鏽了,以為承乾的拳頭是軟的。”

長孫皇后看完,臉色煞白,手微微顫抖,失聲道:“二哥……這……怎會如此?”

這時,原本打盹的李淵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,渾濁卻依舊清明的目光掃過兒子和兒媳,冷哼一聲,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:“慌什麼?幾條躲在陰溝裡十年的臭蟲,見老貓打盹,就以為能翻天了?”他看向李世民,“二郎,你打算如何?”

李世民沒有立刻回答,他站起身,走到殿外,望著遠處層巒疊嶂的南山,背影在夕陽下拉得修長而堅定。十年安逸,並未消磨他骨子裡的鐵血。他深吸一口氣,空氣中是溫泉特有的硫磺氣息,卻彷彿夾雜了遙遠戰場傳來的血腥。

他轉身走回殿內,對那內侍沉聲道:“告訴承乾,朕知道了。讓他按自己的方略去打,不必事事請示。朕……相信他。”

內侍躬身領命,匆匆離去。

李世民看向憂心忡忡的長孫皇后,拍了拍她的手背,露出一絲安撫的笑容,但這笑容裡卻帶著冰冷的殺意:“觀音婢,莫怕。幾隻秋後的螞蚱,蹦躂不了幾天。”他又看向李淵,“父皇說得對,是兒臣這些年太寬仁了,讓有些人忘了,這大唐的江山,是怎麼打下來的!”

與此同時,長安城,兩儀殿。

已是深夜,殿內燭火通明。皇帝李承乾一身常服,卻掩不住眉宇間的疲憊與壓抑的怒火。魏王李泰站在一旁,臉色同樣陰沉。下面站著馬周、褚遂良、程處默、尉遲寶琳等文武重臣,個個面色凝重。

“混賬!混賬東西!”李承乾猛地一拍御案,震得筆架亂顫,他終究是沒能完全忍住,年輕的臉上因憤怒而漲紅,“真當朕是泥捏的不成?真以為父皇退了,這大唐就輪到他們來指手畫腳了?!”

他抓起龍案上一份來自隴右的加急軍報,狠狠摔在地上:“阿史那結社率!朕登基之初,念其歸附,授以都督之職,賜予田宅!他就是這麼報答朕的?還有那崔宏度!仗著祖上廕庇,在地方橫行霸道,抗拒新政,朕屢次寬宥,他竟敢勾結外虜,謀反作亂!”

李泰上前一步,聲音沉穩,卻帶著寒意:“皇兄息怒。叛軍雖號稱二十萬,實則烏合之眾,其中多為被裹挾的流民和不得志的胥吏。其真正能戰之兵,不過數萬。其所恃者,不過是趁我不備,以及……朝中或許有人暗中觀望。”

李承乾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目光掃過程處默和尉遲寶琳:“程處默!”

“臣在!”程處默踏前一步,聲如洪鐘。他已褪去青澀,成為獨當一面的大將。

“朕命你為隴右道行軍大總管,率三萬玄甲軍,並調朔方、安西精騎五萬,給朕平了阿史那結社率!朕要看到他的人頭!”

“臣領旨!必斬此獠首級獻於闕下!”程處默轟然應諾。

“尉遲寶琳!”

“末將在!”

“你為河東道行軍總管,率兩萬禁軍,聯合幷州兵馬,給朕剿滅封師進!朕活要見人,死要見屍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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