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著王狄流話音在大隊院子中緩緩落下，院子裡一片死寂。
字字公允，句句屬實，擺在檯面上的真相、傷痕、證詞，讓馬娟四人再也沒有半分狡辯的餘地。
慘白的臉龐、躲閃的眼神、緊繃顫抖的身軀，盡數印證了她們的過錯。
劉大勇常年執掌大隊事務，最看重隊內風氣與團結，此刻怒火徹底壓不住，當即沉聲敲定處置辦法，語氣沒有絲毫轉圜的餘地。
“既然事實已經清清楚楚，那就按大隊規矩辦事，絕不姑息！”
他目光銳利地掃過四名垂頭喪氣的女知青，高聲宣判：“第一，你們四人因私心作祟、無端嫉妒，抱團排擠、惡意欺凌同隊知青，造謠抹黑他人名聲。”
“是嚴重敗壞知青隊伍風氣，即日起，全隊公開檢討！”
“明日清晨上工前，在打穀場當眾念檢討，向蘇晚、向全體知青、向村裡社員認錯道歉！”
這話一齣，四人身子齊齊一震，臉色愈發慘白。
公開檢討、當眾認錯，在民風質樸、最重臉面的村裡，無異於當眾打臉，往後很長一段時間，她們都要活在旁人的指指點點裡，在知青隊裡更是徹底抬不起頭。
眼下發展到這幾種地步，平日裡跟其他要好的知青都不敢開口說情，馬娟他們幾人只能死死咬著唇，硬著頭皮聽著處罰結果。
“第二，扣除本月全部工分！”劉大勇繼續沉聲宣判，“你們心思不在勞動生產，整日搬弄是非、尋釁鬧事，無功便無酬，這是大隊鐵規，沒人可以例外！”
一個月的工分，是她們餬口、換糧、積攢口糧的根本。
在物資極度匱乏的年代，扣掉整月工分，意味著接下來大半個月，她們只能靠著微薄的儲備糧度日，日子會變得格外拮据艱難。
張慧身子微微一晃，眼底滿是悔恨，可更多的是不甘。
“第三，即日起，取消你們所有休息空檔，為期半個月！每日除了常規下地勞作，額外加罰清掃村道、打理豬圈雜活，好好磨礪心性，改掉狹隘自私、抱團生事的壞毛病！”
劉大勇這三條處罰，條條落地，輕重得當，卻每一條都精準打在了四人的要害之上。
從輕到重，從名聲到實際利益，徹底讓她們為自己的惡意付出了實打實的代價。
婦女主任站在一旁連連點頭，十分認可這個處置：“隊長處置得當！就得這麼罰！不然這群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，總想著抱團排擠、搬弄是非，好好的知青隊伍，遲早被攪得烏煙瘴氣！”
緊接著，劉大勇目光柔和下來，轉向始終挺直脊背、安靜佇立的蘇晚，語氣帶著滿滿的愧疚與安撫。
“蘇知青，委屈你了。”
“今日之事，大隊已經徹底查清，所有不實流言、惡意汙衊，全部作廢清零。”
“你本本分分勞動、老老實實做人，沒有任何過錯，是大隊沒有及時管好隊伍，讓你受了無妄的委屈，我代表大隊向你道歉。”
堂堂生產隊長，當眾致歉。
這份公正與坦蕩，讓在場所有社員、知青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蘇晚輕輕搖了搖頭，懷裡依舊緊緊護著那本完好無損的舊書，眼底的寒涼盡數褪去，餘下一片澄澈平和。她輕聲回道：“謝謝大隊長，謝謝主任。公道自在人心，誤會解開就好。”
她依舊溫和，卻再也不是從前那個一味隱忍、逆來順受的柔弱模樣。
經此一事，她褪去了怯懦，多了幾分遇事不慌、直面惡意的堅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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