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後那五個人同時抽出武器。兩把刀,三把劍,還有一個人拿著弓,箭已經搭上了弦。
老穆拉丁把兩把錘子從腰間取下來,一手一把,往前走了一步。馬庫斯跟在他後面,也取下了錘子。格隆隊長把斧子握在手裡,亞倫握著斧子,站在他旁邊。石友把導航球塞進莉亞懷裡,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刀——那是老穆拉丁給他打的,他一直沒用過。
艾琳把弓拉滿,箭頭對準師兄。“我爹說過,鐵城的人不搶東西。你忘了?”
師兄沒有回答。他把短刀從腰間抽出來,刀刃在黑暗裡亮了一下,是銀白色的,和那些碎掉的銀眸一個顏色。
“你用了銀眸的東西。”艾琳的聲音變了。
師兄低下頭,看著自己手裡的刀。“銀眸死了。它們的東西還在。不用白不用。”
他往前衝。那五個人跟在他後面。老穆拉丁迎上去,兩把錘子砸在那兩把刀上,火星四濺,震得他虎口發麻。那兩把刀沒有斷,刀刃上的銀白色光更亮了,像被砸醒了。馬庫斯擋住了一把劍,錘子和劍撞在一起,發出很尖的聲音,像指甲刮過玻璃。格隆隊長的斧子砍在另一把劍上,劍斷了,斷口處噴出一股灰白色的粉末,濺在他臉上,燙得他睜不開眼。他閉著眼又砍了一斧,砍在那人肩膀上,那人悶哼一聲,退了好幾步。
艾琳的箭射出去了,不是射師兄,是射那個拿弓的人。箭穿過那人的手腕,釘在後面的柱子上。那人的弓掉了,捂著手腕蹲下來,血從指縫裡往外冒。那對雙胞胎衝上去,一個踢掉了那把弓,一個把那人按在地上,用膝蓋頂住他的背。
石友的短刀擋住了另一把劍。他不會用刀,手在抖,但刀沒有掉。他把刀橫在面前,擋了第二下,第三下,第四下。手麻了,刀快握不住了。莉亞從後面衝上來,把塗鴉本砸在那人臉上。本子很厚,砸得很重,那人愣了一下,石友的刀捅進了他的肚子。不深,但夠了。那人捂著肚子蹲下來,血從指縫裡往外滲。
亞倫的斧子砍在師兄的短刀上,刀沒有斷,但師兄的手抖了一下。亞倫又砍了一斧,師兄的刀脫手了,飛出去,落在地上,彈了兩下,停了。師兄站在原地,手裡沒有武器,看著亞倫。亞倫的斧子舉在半空,沒有落下去。
“夠了。”卡拉斯的聲音不大,但所有人都停了。
他走到石臺面前,把手伸進裂縫裡,握住那把黑色大劍的劍柄。劍很涼,涼得刺骨,像握著一塊被凍了很久的鐵。五顆碎片從掌心滲出來,五道不同顏色的光,射進劍柄裡。劍在光裡亮了一下,劍刃上的黑色褪去了,露出下面的顏色——不是銀白,不是金黃,是透明,像一塊被磨得很薄的冰。劍柄上的心跳得更快了,和他的心跳疊在一起,分不清了。
他把劍從裂縫裡拔出來。劍刃很長,比他整個人還高,但很輕,像拿著一根羽毛。他把劍舉起來,對著黑暗的穹頂。劍刃在黑暗裡亮著,透明的,能看見對面的石像。
“劍我拿走了。”卡拉斯說,“心也拿走了。第一個記錄者,我帶回去,埋在樹的根下面。和他的那些心一起。”
師兄蹲在地上,捂著手腕。血從他指縫裡滲出來,滴在石板上。他沒有說話,只是看著卡拉斯手裡那把透明的劍。
艾琳把弓揹回肩上,走到卡拉斯面前,看著那把劍。“我爹說,這把劍叫‘門’。劍在,門在。劍沒了,門就關了。”
卡拉斯低下頭,看著劍柄上那顆心。“門已經開了。關不上了。”
他把劍插進腰間的皮帶裡,和那把短劍並排。兩把劍,一長一短,一銀白一透明。劍柄上的兩顆心在跳,節奏不一樣,一顆快,一顆慢,像兩個人在說不同的話。
他轉過身,往門口走。那些人跟在他後面。老穆拉丁把錘子掛回腰間,馬庫斯跟在他後面。石友把短刀插回腰間,從莉亞懷裡拿回導航球。莉亞把塗鴉本撿起來,拍了拍上面的灰,抱在懷裡。艾琳走在最後,經過師兄身邊的時候,停下來,看了他一眼。
“鐵城的規矩,你還記得嗎?”
師兄沒有回答。
“鐵城的規矩是,不搶東西。不打自己人。不把外面的人的東西帶回鐵城。”她蹲下來,把他掉在地上的那把短刀撿起來,刀刃上的銀白色光已經滅了,變成了普通的鐵,灰撲撲的,和所有打鐵剩下的邊角料一樣。“你忘了。”
她把刀插在師兄面前的石板縫裡,站起來,轉身走了。那對雙胞胎跟在她後面。
卡拉斯走出大廳,走上臺階。那把透明的劍插在腰間,劍刃太長,拖在地上,在石臺階上劃出一道很深的溝。火花從溝裡濺出來,在黑暗裡亮了一下,又滅了。
身後,那些石像在黑暗裡站著,面朝石臺,手裡握著劍。它們守了不知道多少年。現在東西被拿走了,它們還在守。不知道要守到什麼時候。
伊利亞斯走在最後,腋下夾著那扇鐵門。他經過師兄身邊的時候,停下來,把那塊小石板從懷裡掏出來,放在師兄面前。
“這個還給你。是你師父的。他刻了一輩子。你留著。”
他站起來,走了。師兄蹲在地上,看著那塊石板。石板上的字在黑暗裡亮著,銀白色的,像一盞快要沒油的燈。他伸出手,把石板拿起來,攥在手心裡。石板很燙,燙得他手心發紅。他沒有鬆手。
。久很久很,裡暗黑在蹲,板石塊那著攥他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