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娛圈逆凰》第816章 接觸計劃(2)

作者:雪飄飛血·7個月前

書房裡重新安靜下來。但這次的安靜與之前不同——之前是等待的安靜,現在是行動前的安靜。小刀已經調出了七八個不同的加密通訊協議介面,手指在鍵盤上飛舞,螢幕上的程式碼像瀑布一樣滾動。阿杰在筆記本上畫出了一個複雜的談話指令碼框架,標註了不同話題的切入角度、試探深度、以及應急撤退方案。

伍馨走到咖啡機旁,又接了一杯咖啡。滾燙的液體滑過喉嚨,帶來一陣短暫的灼痛感,然後是咖啡因湧入血液的輕微震顫。她端著杯子,重新站到白板前。

白板上已經佈滿了字跡和線條。左邊是“學者A”那條陷入僵局的線,中間是剛剛發現的“李維博士/Neuro_Seeker”新線索,右邊是正在構建的“前輩學者”接觸方案。三條線,三個方向,三種可能。

但她的目光只集中在中間那條線上。

李維博士。那個在深夜的加密論壇裡,用學術語言包裹著靈魂求救訊號的人。

她想起自己剛被全網黑、被雪藏封殺的那些日子。無數個夜晚,她獨自坐在公寓裡,看著網路上鋪天蓋地的謾罵和嘲諷,感覺整個世界都在對她尖叫“你有罪”。沒有人聽她解釋,沒有人相信她的清白,甚至沒有人願意停下來,問一句“你真的做了那些事嗎?”那種被全世界拋棄、連自己的聲音都發不出去的窒息感,她太熟悉了。

而現在,李維博士正在經歷某種相似的窒息——不是來自輿論,而是來自他親手參與建造的技術牢籠。他的同事們可能都在狂熱地追求下一個突破,他的上司可能只關心實驗資料和商業轉化,那些被實驗的“物件”可能根本無力表達自己的感受。只有他,站在科學與人文的交界處,聽到了那些無聲的尖叫。

“小刀,”她突然開口,“李維博士在論壇裡的所有發言,再給我看一遍。逐字逐句。”

小刀愣了一下,但還是迅速調出了存檔的頁面。伍馨走到電腦前,俯身看著螢幕。那些冷靜的學術論述之下,那些痛苦的情緒流露之間,她尋找著某種更隱秘的東西——某種可能成為“鑰匙”的東西。

“你看這裡,”她指著一段話,“他說:‘在最近的一次實驗中,我們嘗試用叢集反饋強化受試者對特定色彩序列的情緒反應。效率提升了37%,但事後訪談顯示,受試者對實驗過程中播放的背景音樂——一段他們平時很喜歡的古典樂——完全失去了印象。就像那段音樂從未存在過。’”

伍馨直起身,眼中閃過一道光:“這不是一般的實驗細節描述。他在暗示某種更可怕的東西——技術效率的提升,是以犧牲感知的豐富性、記憶的完整性為代價的。他在問:我們到底在強化什麼?又在抹去什麼?”

阿杰走過來,看著那段話:“所以,在談話指令碼中,我們可以讓前輩學者提到一個‘假設性’的案例:如果某種神經幹預技術,在提升特定認知功能的同時,無意中削弱了受試者對藝術、音樂、美感的感知和記憶,那麼這種技術的倫理邊界在哪裡?它還算是一種‘治療’或‘增強’嗎?還是說,它已經變成了一種……修剪?”

“對。”伍馨點頭,“用學術語言包裝,但直指核心。如果李維博士真的有良知上的掙扎,這個問題會像一根針,精準地刺中他最痛的地方。”

時間在沉默的策劃中流逝。窗外的天色從深黑轉為墨藍,又從墨藍透出第一縷灰白。街道上開始出現早班公交車的引擎聲,以及清潔工清掃路面的沙沙聲。城市正在醒來,而書房裡的三個人,已經在這個不眠之夜中,構建起了一個精密的、危險的、卻又充滿希望的計劃。

加密通訊器的指示燈再次閃爍時,已經是清晨五點四十七分。

趙啟明的聲音聽起來疲憊到了極點,但其中有一種完成任務的釋然:“找到了。三個人選。我按優先順序排序。”

“第一位,陳景和教授。七十一歲,中科院院士,曾任國家腦科學與類腦研究中心首席顧問。學術生涯早期研究視覺神經機制,中年後轉向‘藝術感知的神經基礎’,主持過國家社科基金重大專案‘審美體驗的認知神經機制’。十五年前,他在《自然·神經科學》上發表過一篇著名評論文章,標題是《當演算法遇見繆斯:神經科學的人文責任》。這篇文章在業內影響很大,李維博士幾乎肯定讀過。陳教授三年前正式退休,但仍在帶博士生,偶爾參加學術活動。他為人正直,在幾次學術倫理爭議中都公開發聲,聲望極高。”

“第二位,周文淵教授。六十五歲,長江學者,現任北師大認知神經科學與學習國家重點實驗室主任。研究方向就是‘藝術療愈與神經可塑性’,與多家醫院的藝術治療科有合作專案。他性格相對謹慎,但學術立場一貫強調‘技術為人服務’。五年前,他評審過李維博士的一項青年基金申請,給出了‘創新性突出,但需加強倫理考量’的評語。兩人有過郵件往來。”

“第三位,吳啟明教授。五十八歲,海外歸國學者,現任上海交大神經科學與藝術交叉研究中心主任。他是三人中最年輕、也最‘跨界’的——本身有音樂背景,博士研究的是‘音樂句法加工的神經機制’。他性格外向,善於交際,經常組織跨學科學術沙龍。缺點是……背景相對複雜,與產業界聯絡密切。”

趙啟明停頓了一下:“我的建議是陳景和教授。聲望最高,立場最清晰,退休狀態也讓他相對超脫。但難點在於——如何說服他參與?他這樣級別的學者,不會輕易捲入任何可能帶有‘政治’或‘情報’色彩的事情。”

伍馨看著白板上剛剛寫下的“陳景和”三個字,沉思了幾秒鐘。

“不需要告訴他全部真相。”她說,“只需要告訴他部分真相:我們發現了一些跡象,表明某些商業或研究機構可能在神經幹預技術的應用上,存在嚴重的倫理越界,可能對受試者造成不可逆的認知損傷。我們正在調查,但需要學術界的幫助,以‘探討學術倫理’的名義,與一位可能知情、也可能正在困惑中的年輕學者進行一次對話。目的是瞭解情況,也是……給那位年輕學者一個表達困惑的機會。”

她走到窗邊,徹底拉開了窗簾。清晨的天光湧進書房,刺得她眯起了眼睛。城市在晨曦中顯露出清晰的輪廓,高樓大廈的玻璃幕牆反射著金色的朝陽,街道上車流開始匯聚,像甦醒的血管。

“陳教授一生研究藝術與神經科學的交匯,”伍馨轉過身,背對著晨光,面容在逆光中顯得模糊,只有聲音清晰而堅定,“他相信美、相信感知的完整性、相信技術應該豐富而非剝奪人性。如果我們告訴他,現在有些技術正在做的,恰恰是抹去人們對音樂的記憶、對色彩的感知、對美的體驗……他會坐視不管嗎?”

書房裡一片寂靜。小刀和阿杰都看著她,看著她站在晨光中的身影,看著她眼中那種混合著疲憊、決絕、以及一絲微弱但確實存在的希望的光芒。

加密通訊器裡,趙啟明長長地吐出一口氣。

“我去聯絡。”他說,“給我一個上午的時間。但伍馨,你要準備好談話指令碼的最終版本,還有——如果陳教授同意,我們需要在二十四小時內安排會面。時間拖得越久,變數越多。”

“明白。”伍馨說,“小刀,搭建通訊鏈路。阿杰,完善指令碼。我負責給陳教授的‘情況說明’撰寫初稿。我們……同步進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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