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為訊號注入必須在極近的距離進行。”小刀說，“裝置需要放置在距離基地不超過五百米的位置，而且必須對準基地的特定接收天線。這個位置很可能在對方的巡邏範圍內，操作者需要隱蔽、需要隨時準備撤離。”
“也就是說，即使選擇遠端方案，也需要有人冒險靠近基地。”伍馨說。
“是的。”小刀點頭，“只是風險比直接潛入要小一些。操作者不需要進入基地內部，只需要在外部找一個隱蔽點，架設裝置，等待時機，發射訊號，然後撤離。整個過程可能只需要幾分鐘。”
“但一旦發射訊號，就會被發現。”周教授指出，“即使訊號注入成功，基地的安保系統也會立刻檢測到異常的無線訊號源，會派人搜查那個區域。”
“所以操作者必須在發射後立刻撤離。”小刀說，“而且必須規劃好撤退路線。”
伍馨感到頭痛開始隱隱發作。她揉了揉太陽穴，指尖能感覺到皮膚下的血管在跳動。
太複雜了。
每一個方案都有無數細節，每一個細節都可能成為失敗的原因。
“有沒有可能……”她猶豫了一下，“兩種方案同時準備？”
所有人都看向她。
“什麼意思？”趙啟明問。
“我的意思是，我們做兩手準備。”伍馨坐直身體，思路開始清晰起來，“遠端注入的方案，我們全力準備。小刀負責技術，我們找一個人負責現場操作。同時，近距離投放的方案，我們也做準備。我……我開始恢復體能，研究潛入路線，準備必要的裝備。”
“這樣我們的資源會被分散。”周教授說。
“但容錯率會提高。”伍馨說，“如果遠端注入成功了，我就不需要再冒險潛入。如果遠端注入失敗了，我們還有備用方案。而且，兩種方案可以相互掩護——比如，在遠端注入的同時，我在基地附近製造一些干擾，吸引安保人員的注意力。”
陳教授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“這會讓你的風險加倍。”
“但也會讓任務的成功率加倍。”伍馨說，“趙先生，您覺得呢？”
螢幕上的趙啟明沉默了很久。
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，那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過來，像某種倒計時的節拍。
“理論上可行。”他終於說，“但我們需要更多人手。小刀必須專注於技術監控和時機判斷，不可能同時負責現場操作。我們需要另一個人來操作訊號注入裝置。同時，伍馨如果要準備潛入方案，也需要有人協助——研究路線、準備裝備、提供掩護。”
“阿杰和老鷹。”伍馨脫口而出。
趙啟明搖頭：“老鷹的傷勢還沒完全恢復。阿杰一個人不夠。”
“那就從你的隊伍裡調人。”伍馨說，“你不是有資源嗎？”
這句話說得很直接，甚至有些尖銳。但伍馨沒有退縮。她知道，現在不是客氣的時候。
趙啟明看著她，眼神里有審視，有評估，最後變成一種決斷。
“好。”他說，“我會調兩個人過來。一個負責訊號注入操作，一個協助你準備潛入方案。但伍馨，你要明白，這意味著你將同時承擔兩個角色的壓力——你既是遠端方案的備用執行者，又是近距離方案的主要執行者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伍馨說。
她當然明白。這意味著在接下來的七十二小時裡，她必須同時準備兩套完全不同的行動方案，必須讓自己的身體和心理都處於隨時可以行動的狀態，必須在最後時刻根據情況做出選擇——是賭技術，還是賭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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