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曦徹底照亮因斯布魯克時，伍馨已經坐在餐桌前。
筆記型電腦螢幕上是王姐發來的專訪大綱初稿——十二個問題，從事業低谷到未來規劃，從輿論風波到個人信念。問題設計得很巧妙，既回應了當前危機，又不過度刺激敏感神經。伍馨的手指在觸控板上滑動，逐字閱讀。窗外傳來掃雪車的轟鳴聲，街道開始甦醒。李銳端來一杯熱咖啡，放在她手邊——黑咖啡，不加糖，不加奶。咖啡的焦苦香氣在空氣中瀰漫。
“專訪團隊已經聯絡好了。”王姐的聲音從加密頻道傳來，帶著輕微的電流聲，“是《國際視野》的資深記者，信譽很好。他們願意在瑞士蘇黎世進行錄製，時間定在後天下午。”
伍馨端起咖啡杯。
杯壁溫熱，透過指尖傳遞到皮膚。她抿了一口——苦味在舌尖炸開，然後是淡淡的酸，最後是咖啡因帶來的清醒感。
“交易要約那邊呢？”她問。
“回覆了。”王姐停頓了一下，“對方要求視訊通話，說需要確認你的身份和誠意。時間定在今天下午三點，奧地利時間。”
伍馨看向牆上的時鐘——上午八點十七分。
距離通話還有不到七個小時。
距離系統交易要約的最終倒計時——還有二十二小時四十三分鐘。
她放下咖啡杯，手指在鍵盤上敲擊：“專訪大綱可以。但需要增加一個問題——關於粉絲信任。具體措辭我來定。”
傳送。
然後她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
街道上已經有行人——裹著厚外套的居民提著購物袋，遊客舉著手機拍攝雪山，一輛黃色的郵政車緩緩駛過。一個完全陌生的城市，一場完全陌生的戰爭。但有些決定不能拖延。有些戰爭，必須主動出擊。
“李銳。”伍馨轉身，“我們需要離開這裡。”
李銳抬起頭：“現在？”
“今天之內。”伍馨走回餐桌，手指在筆記型電腦上操作，調出加密地圖，“安全屋只能暫時停留。黃昏會既然能滲透後援會，就能追蹤到我們的行蹤。必須在他們鎖定位置之前轉移。”
趙峰從裝置前抬起頭：“路線？”
伍馨將地圖投影到牆上。
光點在螢幕上閃爍——從因斯布魯克出發，向南進入義大利，再從米蘭乘私人飛機前往東南亞。中轉站選在泰國清邁，那裡有王姐提前安排的另一個安全屋。從清邁再想辦法返回國內。
“非常規渠道。”伍馨的手指劃過螢幕上的航線，“不能用商業航班，不能用實名交通。我們需要偽裝，需要多箇中轉點，需要時間。”
李銳看著地圖，眉頭微皺：“這條路線需要至少三十六個小時。而且東南亞的安全屋——我們之前沒有備案。”
“王姐已經安排好了。”伍馨關閉投影，“車輛二十分鐘後到。我們分兩批走——你和趙峰帶裝備先出發，我半小時後跟上。在義大利邊境匯合。”
命令清晰，不容置疑。
李銳點頭，開始收拾裝備。趙峰快速關閉裝置，拆卸加密路由器，將所有電子裝置裝入防電磁遮蔽箱。動作熟練，沒有多餘的話。客廳裡只剩下拉鍊聲、金屬碰撞聲、裝置關機時的提示音。
伍馨回到臥室。
她開啟衣櫃——裡面掛著幾套準備好的衣服。她選擇了一套深灰色的運動套裝，一雙黑色徒步鞋，一頂棒球帽。換裝時，她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——平穩，有力，但比平時快了一些。系統介面在視野邊緣閃爍：倒計時22:31:09。防禦協議全功率運轉，生理指標被強制維持在最佳狀態。但心理的疲憊——無法消除。
她對著鏡子檢查偽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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