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龐大的資本網路。
但伍馨的目光沒有停留在中心。
她在尋找異常。
尋找那些顏色較淺的連線，那些位置邊緣的節點，那些——可能存在的裂痕。
系統開始標記。
第一個標記點：一家名為“北歐礦業”的資源公司，馮·霍恩海姆控股32%，但最近三個季度的財報顯示，該公司與黃昏會核心利益領域的另一家資源巨頭“大陸能源”在非洲銅礦專案上存在競爭關係。競標價格相差不到5%，但“北歐礦業”最終落敗。有趣的是，“大陸能源”的實際控制人是馮·霍恩海姆的堂兄。
家族內部的利益衝突？
第二個標記點：一家科技初創公司“神經連結科技”，馮·霍恩海姆透過離岸基金投資了18%。這家公司的主營業務是腦機介面，與黃昏會傳統的資源、地產、金融業務毫無關聯。而且，該公司最近一輪融資的領投方——是矽谷一家與黃昏會沒有任何公開關聯的風投。
投資方向的矛盾？
第三個標記點：一位名叫“索菲亞·馮·霍恩海姆”的女性，公開資料顯示是馮·霍恩海姆的侄女，持有黃昏會關聯企業“歐洲傳媒集團”7%的股份。但社交媒體資料顯示，她最近半年頻繁點贊和轉發批評傳統資本壟斷的言論，甚至參加過環保示威活動。
家族新一代的理念分歧？
這些標記點都很細微。
像龐大機器上的細微裂縫，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。但裂縫就是裂縫。壓力足夠大時，裂縫會擴大，會蔓延，會導致——結構崩塌。
伍馨的手指在觸控板上滑動，放大，縮小，切換檢視。
她在尋找更多線索。
尋找這些裂縫之間的關聯。
尋找——可以利用的突破口。
車輛駛入米蘭郊區。
天色漸暗，路燈陸續亮起。漢斯將車開進一個私人機場的停車場。這裡停著幾架小型飛機，機庫的燈光在暮色中顯得冷清。李銳和趙峰已經等在那裡，站在一輛越野車旁，裝備箱放在腳邊。
伍馨下車。
傍晚的冷風吹過，她拉緊外套拉鍊。空氣中瀰漫著航空燃油的氣味，混合著混凝土跑道被陽光曬過後散發的熱量。遠處有飛機引擎的轟鳴聲，由遠及近，又逐漸遠去。
“飛機準備好了。”李銳走過來，壓低聲音，“是王姐安排的，飛行員可信。飛行時間十一個小時，中途在迪拜加油。目的地是清邁。”
伍馨點頭：“走吧。”
他們走向停機坪。
一架白色的灣流G650私人飛機停在燈光下，舷梯已經放下。飛行員站在艙門口，是個五十歲左右的男人，穿著制服，表情嚴肅。他檢查了伍馨的偽造護照——瑞士籍，安娜·穆勒，出生日期1995年3月12日。然後點頭，示意他們登機。
機艙內部很豪華。
真皮座椅，桃木飾板，柔和的燈光。有六個座位，一個小型會議室，一個休息區。冰箱裡有飲料和食物。但伍馨沒有心情享受。她選擇靠窗的位置坐下，繫好安全帶。李銳和趙峰坐在她斜後方，保持警戒。
艙門關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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