伍馨站在窗邊，晨光灑在她的側臉上。城市在甦醒，街道上車流漸密，行人匆匆。她看著這一切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窗框邊緣粗糙的漆面。四個小時的休息時間，她需要讓大腦徹底清空，讓身體恢復最基本的機能。但就在她轉身準備走向簡易摺疊床時，桌面上那臺專用加密通訊裝置的指示燈，突然從待機的綠色，變成了接收訊號的藍色。閃爍的頻率很規律，三短一長，這是埃裡克·倫德斯特羅姆約定的聯絡訊號。時間，比預想的早了整整十二個小時。
她走到桌前。
手指按下接聽鍵。
螢幕亮起，沒有影片畫面，只有一行加密文字在黑色背景上緩緩浮現。
“伍女士，卡爾森先生已經審閱了您提交的初步報告。他同意給予一週驗證期，但驗證方式需要調整。”
伍馨盯著那行字。
房間裡很安靜，她能聽見自己呼吸的聲音，能聽見窗外遠處傳來的汽車鳴笛聲，能聽見隔壁房間李浩和王姐熟睡時輕微的鼾聲。空氣裡有灰塵的味道，有電子裝置散熱片的金屬氣味，還有她自己身上淡淡的、屬於熬夜後的汗味。
她打字回覆：“請說。”
螢幕上的文字開始滾動。
“卡爾森先生希望看到的是執行能力，而不僅僅是方案能力。他需要您證明，即使在資源極度匱乏、環境極度惡劣的情況下，您依然能夠啟動並推進一個專案。”
“具體要求是：在一週內，啟動一個‘種子級’專案。專案規模不限，領域不限，但必須滿足以下條件——”
“第一，專案必須完全獨立於您現有的任何公開身份和資源網路。”
“第二，專案必須具有明確的商業潛力或社會影響力潛力。”
“第三，專案啟動資金不得超過五十萬人民幣。”
“第四，專案必須在啟動後一週內，產生可驗證的實質性進展。”
“第五，整個過程中，不得留下任何與您或卡爾森先生直接關聯的痕跡。”
“如果專案能夠順利啟動併產生初步成果，卡爾森先生將正式考慮與您的合作。如果失敗，驗證期提前結束。”
文字停止滾動。
伍馨看著螢幕。
窗外的陽光又升高了一些，照在桌面上，形成一片溫暖的光斑。灰塵在那片光裡緩慢旋轉，像某種微小的、無聲的舞蹈。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，沉穩而有力，像某種古老的鼓點。
她打字：“收到。一週內，我會啟動專案。”
螢幕暗下去。
指示燈恢復成待機的綠色。
伍馨坐在椅子上，沒有立刻動彈。她閉上眼睛，讓那些條件在腦海裡沉澱、排列、組合。五十萬資金，完全獨立的身份，可驗證的進展，不能留下痕跡。這像某種地下工作，像某種秘密行動。但這就是卡爾森要的——他要看的不是她能在理想環境下做什麼，而是她能在最惡劣的環境下，依然能夠破土而出。
她睜開眼睛。
走到隔壁房間。
李浩和王姐還在熟睡。簡易摺疊床上，李浩側躺著，呼吸均勻，臉上還帶著熬夜後的疲憊。王姐趴在桌上，手臂枕著臉，眉頭微微皺著，像在夢裡還在計算著什麼。房間裡很暗，窗簾拉得很嚴實，只有門縫裡透進來的一絲光線，在地板上投下細長的亮痕。
伍馨沒有叫醒他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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