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笑死，國家專案也敢蹭？”
“她團隊那個編劇是不是叫林悅？之前好像寫過幾部網劇。”
“這種人就該徹底封殺，還想著翻身？”
“專案組要是真讓她參與，那真是瞎了眼。”
李浩的呼吸變得粗重。他快速滾動頁面，看到類似的帖子開始在其他平臺出現——微博、知乎、豆瓣小組。標題不同，但核心內容一模一樣:伍馨團隊投機取巧，試圖攀附國家專案洗白。有些帖子甚至貼出了模糊的照片，是研討會現場的背影圖，圈出了幾個人的輪廓，配文:“這就是她團隊混進去的人”。
“伍馨。”李浩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。
伍馨走過來，站在他身後。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，讓她的表情顯得蒼白而僵硬。她盯著那些文字，一行一行地看，看得很慢，很仔細。像在確認某種早已預見的噩夢。
林悅也過來了。她看著螢幕，嘴唇抿得發白。
“他們知道了。”林悅說，聲音很輕，“他們知道我們去參加了研討會。”
“不止。”王姐從財務室走出來，手裡拿著那份稅務處理決定書，“這兩件事——稅務處罰，網路爆料——幾乎是同時發生的。今天上午十點送達決定書，中午十二點就開始發帖。這不是巧合。”
她走到會議桌前，把決定書放在桌上，和伍馨那張名片並排。
兩張紙。
一張是白色的名片，邊緣光滑，代表著剛剛撬開的一道縫隙。
一張是黃色的決定書，邊緣粗糙，代表著即將壓下來的巨石。
“黃昏會。”王姐說，推了推眼鏡，“他們察覺到了。可能是透過銀行渠道——第三筆資金的異常流轉引起了注意。也可能是透過合作方——我們接觸場地、裝置租賃，總會留下痕跡。甚至可能……專案組內部有他們的人。”
空氣像凝固的膠體，沉重得讓人呼吸困難。
伍馨的目光在兩份檔案之間移動。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，指甲陷入掌心，留下深深的月牙形印記。疼痛很清晰，很尖銳，像某種錨點，把她固定在現實裡。
“雙線壓迫。”她說，聲音很平靜，平靜得可怕，“經濟上施壓，讓我們資金鍊斷裂。輿論上汙名化，掐滅我們‘借勢’的苗頭。”
她抬起頭，看向窗外。
下午的陽光斜射進來，在會議桌上投下長長的影子。灰塵在光柱中飛舞，像某種微小的、無序的生命。遠處傳來城市的喧囂——車流聲，施工聲，人群的嘈雜聲。所有這些聲音混合在一起，形成一種巨大的、漠然的背景音。
這個世界不會因為任何人的困境而停下腳步。
“十四萬八千七百元。”伍馨重複那個數字，“十五天。”
她停頓了一下。
“第三筆資金最快下週才能到。但即使到了，扣掉這筆罰款，我們剩下的錢也不夠啟動專案。場地押金、裝置租賃、人員成本……每一項都需要錢。”
“而輿論。”林悅接話，聲音乾澀，“如果專案組看到這些爆料，他們會怎麼想？一個被全網黑過的藝人團隊，試圖參與國家級專案——光是這個標籤，就足以讓他們避之不及。”
“趙明那張名片。”李浩說，“可能還沒捂熱，就變成廢紙了。”
沒有人反駁。
因為所有人都知道，他說的是事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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