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白板上寫下兩個字：“種子”。
李浩的眼睛亮了：“你是說……BT？”
“不止。”伍馨的語速加快，思維像被點燃的引線，一路燒向炸藥的核心，“BT、磁力鏈、網盤直鏈、甚至……線下複製。我們把成片檔案拆分成若干個加密包，透過不同的渠道散播出去。願意觀看的人，自己下載，自己拼合，自己解密。”
王姐倒吸一口涼氣：“這太冒險了！版權怎麼保護？收益怎麼計算？而且這種傳播方式……太地下，太不正規，會嚴重影響專案形象！”
“形象？”伍馨看向她，眼神銳利，“我們現在還有形象可言嗎？一個被全網黑、被資本封殺、作品連上線都做不到的過氣藝人——我們最不需要擔心的，就是‘形象’。”
她停頓了一下，聲音壓低，但每個字都帶著重量：“我們要的是讓作品被看見。只要有人看見，就會有人討論。只要有人討論，真相就有機會浮出水面。至於收益……”她扯了扯嘴角，那不是一個笑容，而是一個決絕的弧度，“如果這一仗輸了，我們連命都保不住，還要收益做什麼？”
房間裡安靜了幾秒。
趙啟明在螢幕那頭緩緩點頭：“思路是對的。但操作難度極大。第一，如何確保檔案在傳播過程中不被篡改？第二，如何引導觀眾完成複雜的下載解密流程？第三，如何控制傳播範圍，避免被對方利用技術手段徹底封堵？”
伍馨看向李浩。
李浩已經坐回電腦前，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，調出技術文件：“檔案完整性可以用雜湊校驗。我們可以把成片的雜湊值公開放置在多個不可篡改的節點——比如區塊鏈存證、開原始碼託管平臺的READ檔案、甚至……傳統媒體的報紙版面廣告。”
他越說越興奮，語速越來越快：“下載流程可以簡化。我們可以製作一個傻瓜式的一鍵下載工具，內建多個映象源，自動選擇最快的線路。解密金鑰……可以分段隱藏在不同的地方。比如，第一段金鑰放在某個非遺傳承人的社交媒體賬號更新裡，第二段放在某個高校影視社團的活動通知裡，第三段……”
“第三段放在我的個人微博。”伍馨接話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“你的微博？”王姐的聲音提高了，“你的賬號已經被公司接管了！發任何內容都需要稽核！”
“所以對方不會想到，我們會用這個已經被控制的賬號。”伍馨的眼神很冷，“最危險的地方，就是最安全的地方。我會在微博發一張照片——看起來很普通的日常照，但照片的EXIF資訊裡，藏著經過編碼的金鑰片段。粉絲裡一定有懂技術的人能發現。”
林悅站起來，走到白板前，拿起紅色馬克筆：“那麼傳播節點呢？我們找誰來做第一批種子？”
“三類人。”伍馨豎起三根手指，“第一，真正的文化愛好者。非遺論壇、博物館志願者群、高校文史社團——這些人有熱情，有分享欲，而且相對純粹，不容易被收買。”
“第二，中立媒體人。”林悅接上，“那些一直保持觀望，既沒有黑我們也沒有幫我們的自媒體。給他們獨家素材包，讓他們做深度解讀——用內容價值吸引他們站隊。”
“第三……”伍馨停頓了一下，“我們的敵人。”
李浩瞪大眼睛：“什麼？”
“把加密包，主動送給‘黑星傳媒’關聯的營銷號。”伍馨說得很平靜，“他們一定會下載，會嘗試破解，會想方設法找到攻擊點。而在他們折騰的過程中，檔案本身已經在他們的伺服器裡留下了副本。等他們反應過來，已經晚了——種子已經透過他們的渠道，流向了更廣的網路。”
趙啟明在螢幕那頭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，他緩緩吐出一口氣：“很瘋狂。但如果操作得當……確實可能撕開一個口子。”
“成功率多少？”王姐問。
“不知道。”趙啟明誠實地說，“這種打法沒有先例。但有一點可以肯定——對方絕對預料不到。他們的所有防禦，都是針對正規平臺渠道的。這種‘游擊式’的分散式傳播，會打亂他們的節奏。”
伍馨走到窗前，拉開窗簾。
正午的陽光洶湧而入，刺得人眼睛發痛。樓下的街道上車水馬龍，外賣騎手穿梭在車流中，行人撐著遮陽傘匆匆走過。世界依然忙碌，依然喧囂，依然按照既定的軌道運轉。
但有些東西，即將改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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