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詞讓她想起了“光之迴響”專案結束時，那種奇妙的感受。那些被收集起來的故事、情感、記憶，彷彿真的在某個看不見的維度產生了聯結，形成了某種……場域。
而現在，一份嚴肅的學術報告，用資料和模型，部分印證了那種感受的真實性。
不是玄學，是現象。
可以被觀測、被分析、被討論的現象。
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，一個年輕的女員工探頭進來：“王姐，馨姐，有幾家媒體想約專訪，都是正經的文化版或科技版，想問關於這份報告的看法。”
王姐看向伍馨。
伍馨想了想：“先婉拒。就說我們剛剛看到報告，需要時間研讀和理解。感謝學界關注，基金會一直致力於推動積極價值，我們會繼續做好該做的事。”
“明白。”員工點頭離開。
門關上後，王姐站起身，走到咖啡機旁，給自己重新接了一杯咖啡。機器運作時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，濃郁的咖啡香瀰漫開來。她端著杯子走回來，沒有加糖也沒有加奶，就這樣喝了一口。
“你怎麼想？”她問伍馨。
伍馨望著窗外，沉默了片刻。
“我記得‘光之迴響’專案結束時，李教授說過，那些被收集的情感能量，就像種下了一顆種子。”她的聲音很輕，彷彿怕驚擾什麼，“他說，這顆種子可能會在未來，以我們意想不到的方式發芽。”
王姐在對面坐下，咖啡杯握在手裡，溫熱傳遞到掌心。
“現在看起來，”她緩緩說道，“這顆種子不僅發芽了，還長成了一片我們看不懂的森林。報告裡說的‘靈感協同增強’——林悅寫《時光巷口》劇本的時候，是不是特別順利？李浩拍梧桐巷的時候，是不是靈感迸發？還有那些主動找上門來合作的創作者，他們的作品是不是都莫名地契合某種調子？”
伍馨回憶著。
是的。林悅曾說，寫那個劇本時，很多情節和對話幾乎是“自己湧出來的”。李浩在梧桐巷拍攝時，經常能捕捉到計劃外的、卻無比動人的瞬間。就連陳建國和他的記錄團隊，在拍攝居民影像時，也表現出超乎尋常的敏銳和共情。
還有她自己。在最低谷的時候，那些支撐她走過來的信念，那些決定成立基金會的念頭，那些在關鍵時刻做出的選擇……現在回想，都帶著一種清晰的、近乎直覺的篤定。
彷彿冥冥中，真的有某種力量在指引，在匯聚，在共鳴。
“報告沒有給出超自然的結論。”伍馨說，“它用的是‘群體心理共振’、‘資訊素擴散’這些心理學和社會學的術語。”
“因為科學家不能承認玄學。”王姐笑了笑，但那笑容裡沒有多少輕鬆，“但他們承認了‘超出常規模型’。對於嚴謹的學術報告來說，這已經是最大程度的‘暗示’了。”
她放下咖啡杯，身體前傾，聲音壓得更低：“馨馨，我有個感覺。‘光之迴響’收集的那些東西，可能不僅僅是被‘記錄’了。它們可能真的形成了一個……空間。一個看不見摸不著，但確實存在的‘共鳴空間’。而你，因為你是專案的核心，是那個‘強符號’，所以你成了這個空間的……錨點？或者介面？”
伍馨感到後頸的汗毛微微豎起。
不是恐懼，而是一種面對龐大未知時的本能戰慄。
辦公室裡的光線很明亮，日光燈管發出穩定的白光，照在米白色的牆壁和淺灰色的地毯上。一切都那麼正常，那麼現實。但王姐的話，卻指向了一個隱藏在正常現實之下的、奇妙的維度。
“如果真是這樣，”伍馨慢慢地說，“那這個‘空間’會影響的範圍有多大？持續多久？它會一直存在嗎？還是需要特定的條件維持？”
“這些問題，恐怕連那份研究報告也給不出答案。”王姐靠回椅背，“但有一點是肯定的——這份報告發布後，你會被放在一個更特別的觀察位置上。以前大家看你，是看一個逆襲的女明星，一個有社會責任感的藝人。現在，你可能會被看作一個……現象的研究樣本。”
“這意味著更多的關注，也意味著更多的審視。”伍馨接道。
“對。好事壞事都會放大。”王姐點頭，“但總的來說，利大於弊。學術界的背書，能幫你抵擋很多低層次的攻擊。以後誰再想用娛樂圈那套黑你的手段，就得先掂量掂量，能不能繞過這份報告建立的‘科學認知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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