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天，我站在這裡，不是以一個‘成功者’的身份，而是以一個仍在路上的探索者、一個相信電影和文化可以改變世界的理想主義者的身份。我想邀請在座的每一位——無論你來自哪裡，無論你在產業鏈的哪個環節——一起思考：我們究竟想為這個世界留下什麼樣的故事？我們究竟想成為什麼樣的創作者？”
她微微鞠躬。
“謝謝。”
寂靜。
持續了大約三秒鐘的、完整的寂靜。
然後，掌聲響起。
不是禮貌性的、稀稀拉拉的掌聲，而是從會場各個角落同時爆發出來的、熱烈的、持續的掌聲。第一排那位白髮蒼蒼的電影大師率先站起來，用力鼓掌。緊接著，第二排、第三排……越來越多的人站起來。掌聲像潮水般湧向講臺，淹沒了整個大廳。
伍馨站在臺上，看著臺下站起來的人群，看著那些陌生的臉上真誠的讚許，感到眼眶一陣發熱。她深吸一口氣，微微點頭致意，保持著得體的微笑，但指尖在講臺下輕輕顫抖。
閃光燈再次亮成一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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演講後的交流會在會場旁邊的露天庭院舉行。
夕陽西下，地中海的天空染成了橙紅與紫羅蘭的漸變。庭院裡擺著白色的圓桌，桌上放著香檳塔、精緻的法式點心、插著橄欖枝和檸檬片的冰桶。空氣裡瀰漫著普羅旺斯香草、烤麵包、咖啡和高階香水的混合氣息。
伍馨剛走進庭院，就被一群人圍住了。
“伍女士，您的演講太精彩了。”一位戴著黑框眼鏡、氣質儒雅的法國製片人率先伸出手，“我是皮埃爾·勒菲弗，我們公司專注於歐洲與亞洲的合拍專案。您提到的文化根脈與現代表達的結合，正是我們一直在探索的方向。”
伍馨與他握手，掌心能感覺到對方手指的力度和溫度：“謝謝。基金會的幾個專案，其實都有國際合作的空間。”
“我對那個VR古鎮體驗特別感興趣。”一位來自矽谷的科技公司代表擠了過來，“我們在做沉浸式敘事平臺，也許可以聊聊技術合作？”
另一邊，一位印度女導演端著酒杯走過來，她的紗麗在晚風中輕輕飄動：“伍，你說到‘失去一切後找到初心’，我完全感同身受。我在孟買的經歷……也許我們可以找個時間，好好聊聊？”
伍馨應接不暇。王姐像一道影子般跟在她身邊，適時地遞上名片，記下聯絡方式，用流利的法語和英語幫她周旋。伍馨努力記住每一張臉、每一個名字、每一個可能的合作方向。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大腦在高速運轉，但同時，一種奇異的興奮感在血管裡流淌——這些來自世界各地的創作者，他們聽懂了，他們感興趣，他們想要一起做點什麼。
庭院角落的棕櫚樹下，一位身材高大、留著銀白色短髮的老人靜靜站著，手裡端著一杯礦泉水，目光穿過人群，落在伍馨身上。
他看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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電影節閉幕晚宴在影節宮的主宴會廳舉行。
巨大的水晶吊燈從挑高十米的天花板垂下，折射出萬千璀璨的光點。長桌上鋪著雪白的亞麻桌布，銀質餐具在燈光下閃閃發光。空氣中飄蕩著交響樂團的現場演奏——是德彪西的《月光》，鋼琴聲清澈如水，絃樂輕柔如紗。
伍馨穿著一件改良款的旗袍式禮服，深藍色緞面，繡著銀線勾勒的竹葉紋樣，既典雅又現代。她挽著王姐的手臂，走進宴會廳。立刻有侍者上前，遞上兩杯香檳。
“放鬆點。”王姐低聲說，“最難的已經過去了。今晚，享受就好。”
伍馨點頭，抿了一口香檳。氣泡在舌尖炸開，帶著柑橘和烤麵包的香氣，微甜，後味有一絲清爽的酸。她環顧四周——好萊塢巨星、歐洲電影大師、亞洲導演新銳、中東的王子製片人……這個世界電影產業的頂級人物，此刻都匯聚於此，穿著華服，舉著酒杯，在音樂和燈光中交談、微笑、建立聯絡。
“伍女士。”一個溫和的男聲在身旁響起。
伍馨轉身，看到電影節主席——一位六十多歲、風度翩翩的法國紳士，正微笑著看著她。他身邊，站著那位在庭院棕櫚樹下注視她的銀髮老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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