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裡哪裡,柳正言半道截殺,我也是無奈之下的反擊罷了,閣下大可不必言謝。”紀淵假意敷衍道。
“殺人者,人恆殺之,柳正言是自尋死路,小友做得沒毛病。”柳正則笑道,“其實仔細算來,你與柳家之間,也沒有什麼揭不過去的仇恨,一切的源頭皆來自柳玉成,如今他已被你斬殺,我們兩家之間完全可以化干戈為玉帛。”
紀淵聽到這番話,總算明白柳正則今日的來意了,竟是來和解的,著實令他有些吃驚。
要知道,這些世家高高在上,從來都是眼高於頂的,什麼時候輕易低下過高傲的頭顱?
既然對方都說出這樣的話來了,紀淵不妨跟他虛與委蛇一番,便道:“閣下說得不錯,我與柳家之間,本沒有什麼揭不過去的仇恨。若能化干戈為玉帛,那自然是最好不過的。”
“給小兄弟帶來的困擾,實非柳家本意,這顆淬骨丹就送給你作為賠禮道歉了。”柳正則說著,拿出一個木盒子來,放到桌子上。
“淬骨丹?好大的手筆!”紀淵心中暗道。
不得不說,這枚丹藥對八品強者有巨大的吸引力。
但紀淵卻沒有貪心地接下來。
他只是與柳家虛與委蛇一番,又不是真的打算投靠到他們的麾下。鬼知道這顆丹藥是不是真的,萬一他們在裡面加了料怎麼辦?
“聽說紀公子還沒有成親?剛好柳家有一適齡女子,長得美豔丰姿,知書達禮,若小兄弟不棄,柳某願意做這個媒,讓兩家結為姻親,豈非一樁美談?”柳正則笑道。
“紀某心中已有心儀的女子,閣下的好意,只能心領了。”紀淵搖了搖頭。
“若是不結親,倒也無妨。柳家有供奉一職,招攬天下英雄豪傑,若紀小兄弟答應成為柳府供奉,每月必有豐厚資糧奉上。”柳正則緩緩道。
“紀某是巡捕司的黃衣巡捕,自有差事,豈能接下柳府供奉一職?”紀淵還是搖頭拒絕。
“只是一個名義上的職位,並不妨礙小兄弟在巡捕司的差事,巡捕司也沒有明令禁止。”柳正則說道。
話是這樣說,但世間沒有免費的午餐,紀淵終究還是堅定立場:“閣下言之有理。不如這樣吧,閣下暫且先回去,容我這幾日思量思量如何?”
柳正則眉頭緊皺,他是多年的老狐狸,豈能聽不出這小子潛藏的意思,分明就是不太樂意答應,但在明面上又不把話說死,真是個狡猾的傢伙。
這樣一種圓滑的態度,著實是讓他有些摸不準底細,便道:“小兄弟屢屢拒絕柳家的好意,莫非還懷恨在心不成?”
“我何時屢屢拒絕閣下的好意?只是覺得,這種事情比較重要,還是要仔細考慮方能做出決斷。”紀淵笑道,“莫非閣下這般強人所難,竟讓我一點都容不得考慮,直接當場答應下來不成?”
“我們柳家開出來的誠意,算是很足的了,別的八品若聽到這樣的條件,不說當場答應下來,至少也應該要有所表示。”柳正則緩緩道。
“閣下這樣說,未免有些強人所難。”紀淵淡淡道。
“明人不說暗話,柳家非常忌憚你成長的潛力。只要你願意投靠到柳家的麾下,每月提供八品兇獸血肉三十斤,鍛骨丸的藥材也由我們來承擔,如何?”
“確實是一個非常令人心動的條件。”紀淵沉聲道,“既然你都明人不說暗話,我便也就開誠佈公。柳家若真的有和解的誠意,我自然不願意得罪你們這樣的龐然大物。但想要將我牢牢繫結在柳家的戰船上,實屬是萬萬不能接受的,還是死了這條心吧。”
柳正則的目光緊緊盯著紀淵,似乎想要看清楚他臉上的每一根汗毛,氣氛逐漸變得有些凝重。
良久,他才發出一聲冷笑:“年輕氣盛,希望你日後不會後悔今日的決定。告辭!”
話音剛落,他便拂袖而去。
“只怕是要撕破臉皮了。”紀淵眉頭緊皺。
隨即哂笑一聲,兵來將擋,水來土掩,既然作出這樣的決定,何必瞻前顧後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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