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體內部突然傳來咔嚓的輕響,似是有人用劍在石壁裡攪動。
緊接著,一道青影艱難地從窟窿裡探出來,張無視的指甲死死摳著石壁,掌間全是血和石屑,他身形晃了晃,像是隨時要栽下去。
就在眾人以為他還要再戰之時,張無視猛地抬頭,目光死死鎖著紀淵,一口老血突然從嘴裡噴出,濺在身側的石壁上,像綻開了幾朵淒厲的花。
他再也支撐不住,身體一軟,從數十丈高的崖壁上直直墜落,轟隆一聲砸進山腳的溪流裡,濺起高高的水花。
溪水翻湧了幾下,又漸漸平息,只留下張無視浮在水面上,長劍脫手沉在水底,再也沒了動靜。
“這…… 這就結束了?” 觀戰臺上,有人驚得嘴巴張開,久久不得合攏。
“這場戰鬥,未免結束得有些草率了吧?只發出一招,勝負立見分曉!”
議論聲像潮水般湧起來,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愕。
誰也沒想到,這場被寄予厚望的巔峰對決,就這樣以一種猝不及防的方式落幕。
一招巔峰級別的碰撞,勝負立分,快得讓人連驚歎都來不及醞釀。
早就知道極道劍修的戰鬥,大多比較乾脆利落,可沒有料到會乾脆到這種地步,心裡空落落的,有一種意猶未盡的感覺。
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,要說張無視實力不濟、浪得虛名?好像未必盡然。
剛才那道從天而降的劍光,帶著孤峰的石骨與山風,鋒芒簡直能裂石斷嶽,潛龍榜上怕是沒人敢拍著胸脯說能硬接下來吧。
可要說他有多強?偏偏敗得這樣倉促,像燒得正旺的炭火被潑水澆滅,連點餘燼都沒剩下,終究少了幾分底氣。
“就像天上的流星,一閃而過,只留下極致的璀璨。”他們嘆息。
“極道劍修戰鬥方式比較單一,一身本事都押在那道殺招上,最強的劍沒能勝得過對手,剩下的也就沒必要打了。”
“至少,張無視給紀淵造成的傷害,應該是最高的。”有人指著場中滿身血痕的紀淵,像是想為張無視爭點顏面。
“能讓紀淵流這麼多血,雖敗猶榮了。”
這話一齣,不少人跟著點頭,從這個角度來看,似乎也有幾分道理。
可轉念一想,他們悚然一驚,覺得自己的思想出了問題。
什麼時候起,評判實力強弱的標準,竟從 “能否擊敗紀淵”,變成了“能給紀淵添多少傷害”?
能讓他們產生這樣的念頭,本身就代表著紀淵展現出來的實力有多麼令人絕望。
“接下那樣的裂天一劍,連赫赫有名的天驕張無視都敗了……”有人顫聲開口,帶著難以言喻的敬畏。
“如此恐怖的實力,力壓群雄,怕是真要登上潛龍榜首了?”
“不好說。” 立刻有人接話,語氣裡藏著點不情願,“鏡湖宮的南貝遙、懷荒城的祁春深還沒出手呢,還有隱世宗派的傳人……未必攔不住他。”
他們感覺有些難受,打心底裡,更盼著鏡湖宮、懷荒城這些老牌勢力的傳人能笑到最後,而非讓一個籍籍無名之輩摘走那無上的殊榮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