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他孃的哪像是要打仗的樣子?
是李定國他們另有高招,還是……出了什麼自己不知道的岔子?
石午陽心裡正七上八下地胡亂琢磨著,旁邊剛解開褡褳掏乾糧的曹旺,突然像被蠍子蜇了似的,
“嗷——!”地發出一聲變了調的驚呼!
“咋了?”
“有蛇?!”
陳大勇和阿朵幾乎是同時“噌”地站了起來,陳大勇下意識摸向了腰間的傢伙什兒。
石午陽也心頭一緊,以為曹旺這倒黴孩子又踩上蛇了——這小子在苗疆就是被蛇咬得差點掉了命。
“不……不是蛇!”曹旺舌頭有點打結,“司……司令!你……你們看!這個!”
只見曹旺哆哆嗦嗦地從褡褳裡掏出一個東西。
那玩意兒在透過樹葉縫隙的日頭底下,反射出刺眼的、沉甸甸的金黃色光芒!
赫然是一個足有小孩拳頭那麼大的金錠子!
他另一隻手又費力地從褡褳深處拽出一個灰撲撲、毫不起眼的粗布袋子,袋子口還敞著,裡面赫然還有好幾個同樣黃澄澄、沉甸甸的金錠輪廓!
“有……有一布袋子!”曹旺的聲音都發飄了,捧著金錠的手都在抖。
石午陽一看那布袋的料子和樣式,立刻就認出來了。
這不正是那天大清早,在武岡城門口,楊武親手塞進他馬鞍褡褳裡的“乾糧肉脯”袋子嗎?
當時就覺得沉得有點過分,還以為是肉脯塞得多!
原來是這麼回事!
這是楊武自作主張塞的“心意”?還是……背後有白文選的授意?
石午陽腦子裡念頭急轉,但見不是蛇,心裡那根繃緊的弦先鬆了下來。
他走過去,沒好氣地踢了曹旺屁股一腳:“瞧你這點膽子!一袋金子嘛,他孃的,老子還以為你又讓長蟲給纏上了呢!魂兒都差點給你嚇飛了!”
旁邊的阿朵也鬆了口氣,嘴角一撇,學著石午陽平常的口氣揶揄道:“就是,旺子哥,你要是再被蛇咬一口,我可真救不了你了!”
曹旺被踢了一腳,反而踏實了些,撓著頭嘿嘿傻笑起來,臉更紅了,有點不好意思:“我……我這不也是……頭一回摸著這麼多金子嘛,還……還以為是麵餅子突然變了呢……嚇了一跳……嘿嘿!”
石午陽一把將那沉甸甸的粗布袋從曹旺手裡拿過來,掂量了一下,那分量壓手得很。
他也沒多看,隨手就把敞開的袋口紮緊,又丟回給曹旺:
“瞧你那沒出息的樣兒!嚇什麼嚇?那是人家楊總兵‘好心’給的!八成是那晚堵孫可望的時候,給咱們的‘提成’!給了就拿著!別跟沒見過世面似的!趕緊的,吃乾糧!吃完還得趕路呢!天黑前得翻過前面那道嶺!”
說完,石午陽自己先抓了塊硬邦邦的麥餅,狠狠咬了一口,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又投向了山下那炊煙裊裊的村落,眉頭重新鎖緊。
這一袋金子,沒讓他高興,反倒是明軍這鬆散的防禦,像塊石頭沉甸甸地壓在了心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