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石午陽等待的軍令,卻如同石沉大海,杳無音信。
一個月過去了……沒有訊息。
又一個月過去了……依然沒有任何動靜!
石午陽坐不住了。
他派人去了房縣,找郝搖旗打聽訊息;
另一撥翻山越嶺,去巫山九連坪,找忠貞營的李來亨。
他想知道,是劉體純那邊有變動?還是其他各家有什麼說法?
派出的人陸續回來了,帶回的訊息卻讓石午陽更加心焦。
“稟司令,房縣那邊啥動靜也沒有!郝爺說他也納悶呢,二虎爺那邊靜悄悄的,只說讓大夥兒守好自己地盤,加緊春耕,別的啥也沒提!”
“司令,忠貞營那邊也是!李將軍說,他們也沒接到任何西進的號令!倒是聽說……聽說張公公在那邊也待了幾天,後來好像又去別處了……現在忠貞營也在忙著準備春耕開荒呢!”
沒有!都沒有!整個夔東的抗清武裝,彷彿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沉寂!
石午陽站在自己小屋前的高臺上,望著谷中已經開始翻耕、準備播種春苗的坡地,眉頭再次擰成了疙瘩。
春耕……馬上就要開始了。
谷里所有的軍民、畜力都要投入到這關乎一年口糧的大事中去。
……
日子就像野人谷外那條奔流不息的溪水,嘩啦啦地往前淌。
春耕的忙碌彷彿還在昨天,轉眼間,山谷裡已是綠意蔥蘢,蟬鳴聒噪,熱辣辣的日頭一大早就明晃晃地掛在山尖上,曬得人脊背發燙。
谷里那幾塊巴掌大的坡地,苞穀苗已經竄得老高,綠油油的葉子在熱風裡搖擺,豆角藤也爬滿了架子,開出了淡紫色的小花。
春耕時累得人仰馬翻的景象,總算被這夏日的繁茂暫時掩蓋了。
石午陽心裡那點等待軍令的焦灼,也像被這日復一日的勞作和酷暑給蒸發了大半。
他明白,再急也沒用,谷里數萬張嘴要吃飯,春耕是頂頂要緊的頭等大事。
他只得把那點出徵的心思死死摁下,帶著谷里的軍民,起早貪黑地伺候著這些莊稼。
沒有鐵料,農具壞了就修修補補,或者乾脆用硬木削尖了代替;
鹽巴金貴,就省著點用,多靠山裡的野味和酸果子提味。
日子是苦巴巴的,但看著地裡一天一個樣的莊稼苗,心裡總歸踏實些。
這天一大早,天剛矇矇亮,山谷裡還飄著薄薄的晨霧,帶著露水和草木的清氣。
石午陽已經扛著磨得鋥亮的鋤頭,領著自家兩個半大的小子——虎頭虎腦的石蛋蛋和瘦精精的石二蛋,來到了一塊豆角地。
地裡的雜草長得賊快,幾天不收拾就能把豆苗給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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