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的意思是……”
石午陽拿起那塊鐵牌,摩挲著上面凹凸的紋路,
“得有人先去打前站。”
他把鐵牌子翻過來,指著背面隱在枝椏裡的月牙,
“你們兩口子去全州!那裡有家謝記米鋪,掌櫃的叫劉八斤——劉魁,你還記得八斤麼?當年你手下最靈醒的斥候,夜貓子似的。”
劉魁愣住了:“八斤?他不是……”
“沒死!”
石午陽笑了笑,
“我安排他在全州落了腳,還有老謝,現在在全州衙門當捕頭,也是咱們的老兄弟。”
他把鐵牌推過桌面,
“這牌子是信物,刻的是谷口那兩棵老樹,正面樹丫中藏著一個護字和紅日,背面是國字和月牙。見牌如見人。”
劉魁伸手接過。
鐵牌入手沉甸甸的,他拇指撫過那些精細的刻痕,一時說不出話來。
石午陽也不催他,自顧自從懷裡摸出煙桿和菸袋,慢條斯理地往銅煙鍋裡填菸絲。
填滿了,壓實了,這才擦著火鐮。
“嗤”的一聲,火苗躥起來,照亮了他眼角深深的皺紋。
他深吸一口,青煙從鼻孔緩緩溢位,在油燈的光柱裡盤旋上升。
屋裡只剩下菸草燃燒的細微聲響,和炭火爆裂時偶爾的“噼啪”聲。
石午陽又抽了一口,才慢慢吐出來:“這差事我想了又想,非你去不可!”
他頓了頓,煙桿指向孔四貞,毫不避諱,“你還有個旁人沒有的依仗,可這依仗……也可能是個要命的風險。”
劉魁立刻明白了,握緊了孔四貞的手:“司令,我信她。四貞跟我是一條心。”
石午陽點點頭,沒再多說信或不信,只是把利害攤開:“廣西的定藩提督線國安,是四貞姑娘父親的老部下,認得四貞!”
他看著劉魁,“你得換個身份,你官話說得不錯,就說是在湖南地界救了落難的孔家小姐,倆人相依為命,落了腳。”
孔四貞抬起眼,語氣裡有一股沉靜的力量:“司令放心,這前因後果,來龍去脈,我會編得周全,任誰也挑不出破綻。”
石午陽望著她,看了很久。
炭盆裡的火漸漸弱下去,寒意又一絲絲從門縫窗隙裡鑽回來。
他突然站起身,雙手抱拳,對著孔四貞深深一躬,再抬起頭時,聲音竟有些不易察覺的嘶啞:“四貞姑娘,”
他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慢,很重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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