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敏之俯身摸了摸女兒的頭，聲音溫柔卻篤定：“念念，去收拾東西，今晚跟媽媽回家住。”
她轉頭，冷冷看向方豫明，語氣斬釘截鐵：“你今天就留在這裡吧。明天上午，咱們民政局見。”
蘇念念聽得心頭一震，眼睛亮亮的，忍不住在心裡冒出兩個字：颯！
等蘇念念揹著小書包出來，母女倆轉身，緩緩走到院子裡。
方豫明慌了，急急追出來，一把拉住蘇敏之的手臂，聲音裡帶著慌亂與哀求：“敏之，我讓他們走！孩子，我不認了，你別生氣，好不好？”
屋內的劉香蘭一聽這話，臉色陡然一變，頓時坐不住了，猛地站起來：“不行！兒子你必須認！”
她看了眼劉小磊，心頭一狠，咬牙道：“我明天就回去，但小磊我是不會帶走的。你們要是心狠，就讓他露宿街頭吧！”
說完，她又快步衝到門口，衝著蘇敏之喊，嗓音帶著哭腔和指責：“大妹子啊，你咋這麼心狠呢？你這是拿離婚威脅，不讓豫明認他親生兒子啊！”
蘇敏之腳步一頓，眼神冷冷掃了她一眼。只覺得荒謬至極，她和這個女人根本不是一個腦回路。
“走吧，念念。”她低頭牽起女兒的小手，頭也不回地往外走去。
方豫明眼見母女倆的身影漸漸遠去，心裡一慌，還想追上去。
然而還沒跨出一步，就被劉香蘭一把拽住了衣袖，帶著哭喊和懇求：“豫明，你不能這樣啊……你就真忍心不管你兒子了嗎？”
身後的吵嚷聲漸漸遠去，弄堂裡的燈光昏黃，蘇敏之帶著女兒快步走著。
蘇念念攥緊了蘇敏之的手，小小的手心汗津津的，卻握得格外用力。她沒有再說話，只是一步不停，像是在用自己稚嫩的方式，為母親默默加油打氣。
蘇敏之低頭，看見女兒倔強的小模樣，心口酸澀，輕聲安撫：“媽媽沒事。”
蘇念念心裡泛起一陣欽佩。媽媽不愧是她認識的那個未來女大佬，乾脆利落，從不拖泥帶水。
不過她又想到屋子裡那個劉小磊，心頭隱隱有些不安，小聲對蘇敏之說：“媽媽，我覺得那個劉小磊……有點奇怪。”
蘇敏之眉頭一動，隨即淡淡開口：“沒關係。不管他留不留在方家，都跟咱們沒有關係了。以後，咱們離他遠遠的。”
她頓了頓，忽然想到什麼，轉頭看著女兒：“念念，媽媽想給你轉學。你現在在師範附小，可離家遠了些。媽媽打算把你轉到徐匯的建襄小學，離家近一些，你上下學方便，也更安全。”
蘇念念眼睛一亮，毫不猶豫地點頭：“好啊！我都聽媽媽的。”
蘇敏之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，眉眼間浮現出久違的笑意：“念念真乖。”
昏黃的燈光下，母女倆手牽著手往前走，背影被拉得長長的，像是彼此最堅定的依靠。
蘇敏之和方豫明的住宅，位於徐匯區，是蘇敏之單位的分房。
當年分房的時候，以家庭為單位。因為蘇敏之在單位裡資歷穩、工作出色，她能分到的房子無論是面積還是位置，都比方豫明分到的要好。
於是，當時申請的時候，就用的是蘇敏之的名額。
這幢紅磚樓是典型的七八十年代風格，樓道窄而幽深，水泥牆皮有些脫落，卻乾淨整潔。
樓下晾衣杆上掛滿了衣裳，偶爾有鄰居探頭出來，彼此打聲招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