辦公室裡的電風扇“吱呀吱呀”地轉著,送來的風也是熱的。
“昌平,別急,坐下慢慢說。”
蘇敏之給尤昌平倒了杯涼茶,“喝口水,緩一緩。”
尤昌平也不客氣,端起杯子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,這才稍微平復了些情緒。
他開口道:“啟明汽水降價了,降了兩分錢。”
“他們之前的價格跟咱們一樣,都是一毛五一瓶,現在呢,‘咣噹’一下,降到了一毛三!”
“蘇廠長,這個啟明汽水,跟咱們一樣主打的就是桔子汽水,口味也很像。”
“我今天上午跑了幾個地方,人家進貨商都在觀望,想看咱們怎麼應對!”
他頓了頓,語氣裡帶著擔憂:“您說,咱們接下來怎麼辦?要不要也跟著降價?我怕要是不降,這好不容易才開啟的市場,又被他們用低價給搶回去了!”
辦公室裡一時陷入了沉默。
尤昌平焦急地看著蘇敏之,而蘇敏之卻低著頭,手指無意識地在桌上輕點,似乎在思考。
只有電風扇的轉動聲和窗外那不知疲倦的蟬鳴聲交織在一起。
蘇敏之抬起頭,看著尤昌平:“昌平,這個夏天咱們的汽水能賣爆,你們銷售科功勞是最大的。”
尤昌平一愣,不知道廠長為什麼突然說這個。
“你把那些副食店、小賣部的關係都做活了,渠道鋪得又快又穩,這才把咱們‘霞光’這塊老牌子,在本市重新立了起來。”
“這……這都是我應該做的。”
“現在競爭對手降價,”蘇敏之語氣裡帶著一種篤定,“這並不是說明咱們危險了,而是說明咱們做對了,把他們逼急了!”
“逼急了?”
“對,逼急了。”蘇敏之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。
“你好好想想,如果他們的產品賣得好好的,利潤足足的,有降價的必要嗎?”
“降價,說明他們的銷量上不去,眼看著市場全被我們搶走了,他們急了,所以只能用最簡單、最粗暴的辦法——打價格戰。”
“他們降價,不是因為他們有多高明,而是因為他們沒別的招了,只能拼價格。”
蘇敏之的語氣漸漸帶上了一絲鋒芒:“但我們有他們沒有的東西。我們有‘開蓋有獎’這個殺手鐧! 昌平,你想想,消費者圖的是什麼?他們真的只是圖便宜那兩分錢嗎?”
“一瓶汽水,孩子們捧在手裡,開啟瓶蓋,看到‘再來一瓶’那四個字時,那種高興勁兒,那種中獎的樂趣和運氣,是兩分錢能買來的嗎?”
“就算其他汽水廠現在也跟風搞中獎,”蘇敏之繼續說,“可是說到喝汽水中獎,老百姓第一個會想到的還是咱們霞光汽水。”
“這就叫先入為主,咱們是第一個吃螃蟹的,這個概念已經在消費者心裡紮下根了!”
“再說,”她冷笑一聲,“他們降價能降多久?成本明晃晃擺在那兒。”
“糖要錢,香精要錢,給工人的工資也要錢,哪樣不是真金白銀?賠本賺吆喝,我就不信,他們能撐得住幾個月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