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像是一把小刀，不是要人命的那種，是割一下讓你知道疼的那種。你打了我一拳，我劃你一刀。不多不少，剛好讓你記住，有些事情是有代價的。
周錦程之前聯合麥恩諮詢所做的那些事情，葉懷謙都記著。
那些針對礦泉水行業的負面文章，什麼“礦泉水重金屬超標”“長期飲用礦泉水導致結石”的標題一個比一個嚇人。
那些所謂的“權威檢測報告”，找了幾個不知名的實驗室出具的，資料含含糊糊，結論卻斬釘截鐵。
更別提對蘇念念做的事情了。
這些東西當初讓光華吃了不少苦頭，市場份額一度下滑了好幾個點，蘇敏之花了很大的力氣才穩住了局面。
但他沒有想到的是，蘇韻的出手比他預想的要快得多，也狠得多。
他更沒有想到的是，蘇敏之會出面。
光華集團收購盛和百分之六十的股權，這個訊息傳到他耳朵裡的時候，他愣了好幾秒鐘。
他以為這件事最多走到“周錦程的形象受損、在行業裡丟臉”這一步，結果蘇韻直接把整個棋盤都掀了。
不過也好。
葉懷謙把書合上，靠在椅背上，嘴角彎了一下。
周錦程之前所做的一切，聯合麥恩諮詢、操縱輿論、打壓礦泉水、鼓吹純淨水的那些精心策劃的手段，那些花了大價錢製造的恐慌，那些在行業協會和媒體上四處散播的言論，到頭來，全都變成了為別人做嫁衣。
這大概是商業世界裡最諷刺的一種結局。
你花了大把的時間和金錢，去攻擊一個對手、扶持另一個陣營。
你贏了，至少一度看起來是贏了。礦泉水市場被你打壓了，純淨水市場在你的推波助瀾下高歌猛進。
然後你的妻子把你的廠子賣給了你的對手。
你苦心經營的純淨水業務、你花了幾年時間編織的渠道網路和客戶關係、你在華東市場上積累的品牌知名度全部打包，送到了蘇敏之的手裡。
盛和在周錦程的經營下一直做純淨水和飲料，經銷網路鋪得很密，尤其在華東地區，如今光華拿到了盛和的控股權。
蘇敏之等於一隻手握著光華的礦泉水業務，另一隻手握著盛和的純淨水業務，這是周錦程花了幾年時間打下來的市場，現在連人帶地盤一起歸了她。
在飲用水這個賽道上，蘇敏之一夜之間從“單線作戰”變成了“雙線並進”。
周錦程當初費盡心思佈下的那盤棋，拉攏麥恩諮詢、散佈負面資訊、打壓礦泉水、力推純淨水，最後所有的棋子都落進了蘇敏之的口袋。
他在棋盤上縱橫捭闔了大半年，策劃了一場精心佈局的圍剿戰。到頭來一回首，他圍剿的不是別人，是他自己。
葉懷謙想到這裡，忍不住搖了搖頭。
命運有時候就是這樣的，你挖了一個坑想埋別人，到頭來自己掉了進去。而你挖出來的土，還被別人拿去墊了地基。
從蘇敏之這兩天的反應來看，她應該是是真的開心。
她的開心體現在一些很小的地方。
比如今天早上，他煮了餛飩，餡兒是他自己調的，薺菜鮮肉餡兒，皮子是頭天晚上從菜市場買的手工薄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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