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懷謙挑了挑眉，嘴角浮出一絲笑意：“你成立梧桐資本的時候，我就等著你開口了。只是那時候你一聲不吭，我還以為你不需要我。”
蘇念念：“之前投的那個專案，錢還夠用，我就沒提。”
“現在不夠了？”
“確實不夠了。”她抬起眼，神情坦蕩，沒有半點不好意思，“而且……不只是這一個專案的事。”
葉懷謙沉吟了片刻，那天傅家俊問蘇念念電話的時候，他大概猜到了輪廓。
“你看中的專案，恐怕不止一個，”他說，“而且往後只會越來越多，你需要的錢也會越來越多。”
他頓了頓，“這樣吧，我給你注資，不設上限。”
蘇念念一怔，隨即問：“那分成呢？”
“你出大腦，我出錢，”葉懷謙說，“你六我四，怎麼樣？”
蘇念念嘴角扯了扯，有些不自在：“那會不會顯得我太奸商了……我跟我媽可是五五分的。”
葉懷謙笑了，笑聲低沉，裡頭帶著幾分真實的輕鬆：“沒關係。我那些錢放著，存銀行也沒多少利息，總得讓它動起來才有意思。”
“可我這裡風險大啊，”蘇念念微微俯身，認認真真地說，語氣裡沒有謙虛的成分，只是陳述。
“葉叔叔，我做的這些，不是買債券，不是買地，我投的是那種可能一夜歸零、也可能翻幾十倍的東西。您真的考慮清楚了？”
“萬一虧了，就虧了，”葉懷謙打斷她，語氣裡沒有半點焦慮，反而有幾分輕描淡寫，“我肯定不會把老本兒都給你，咱們量力而行，虧了再賺回來就是了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，“人活這一輩子，沒試過幾次虧，那才叫白活。”
蘇念念望著他，心裡某個地方悄悄鬆動了。
“衝您這句話，”她直起身，眼神認真，“怎麼著也不能讓您虧了，我明天就讓林芝阿姨擬合同。”
葉懷謙點了點頭，隨口問：“說說你們去年投的那個中文平臺軟體吧，我只是大概聽說了個名字。”
“您知道中文之星吧？”
“聽說過，是長城公司開發的那個？”
“差不多路子，”蘇念念點頭，“我們投的這個，也是解決中文數字化的問題，在英文 Windows 系統上流暢地處理中文，很多單位和學校都有這個需求，政府部門也有，市場其實不小，只是沒人看見，或者看見了也覺得太小、太偏，懶得碰。”
葉懷謙目光沉了沉，眉頭輕輕皺起，“但你有沒有想過，如果將來微軟推出 Windows 中文版本，你這個中文轉換平臺，就徹底失去意義了？”
蘇念念沒有迴避這個問題，她靜靜聽完，才慢慢開口：“我知道，這是它的天花板。”
她停頓了一下，抬眼看向葉懷謙，“但在那一天到來之前，它還能賺幾年的錢。而且在這幾年裡，它能積累使用者，能把品牌立起來，能讓創始人有足夠的資金和經驗去想下一件事。”
她略微頓了頓，聲音沒有變大，卻帶著一種沉穩的力道：“再說了，葉叔叔，其實做投資，投的不只是專案本身。”
葉懷謙微微一愣，這句話他沒料到，他放下茶杯，看著她：“那還有什麼？”
“投人，”蘇念念說。
“投創始人這個人。時間在往前走，人也在往前走。說不定，就在微軟把這個市場關死之前，他已經想出下一件事了。也說不定，他會帶來新的驚喜，只是現在還沒到那一步，我們誰都看不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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