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松明擔心的,並不是毫無道理。
這是一個很現實的問題,甚至可以說,是每一個風險投資人都必須面對的噩夢。
他說的“卸磨殺驢”,在風投領域確實存在,而且有時候它的面目比這個詞語形容的還要難看。
初創公司成功之後,創始人或者管理團隊如果起了私心,方法多得是:透過定向增發稀釋早期投資人的股份,把核心業務和優質資產悄悄轉移到一個新設的主體公司裡,讓原來的老殼子變成一具空架子。
或者利用各種財務手段把利潤藏進關聯公司,讓投資人每年只能從賬面上看到一個漂亮但拿不到真錢的數字。
這些手段在國內國外都有先例,有的甚至操作得相當隱蔽,等到投資人發現不對勁的時候,往往已經損失慘重而且維權無門。
葉懷謙端著茶杯,神情認真地看著雲松明,承認了這個風險的存在。
葉懷謙:“您提的這個問題,在我們這一行是個真實存在的隱患。我們能做的,只能是儘量透過投資協議來提前約束對方。”
“比如說要求在董事會里有一個席位,這樣公司的重大決策必須經過我們;或者設定一票否決權,對涉及股權變動、重大資產處置等關鍵事項,我們有權叫停。”
他嘆了一口氣,把手裡的茶杯輕輕放回桌上:“但問題在於,目前國內確實還沒有關於創業投資這個領域的專門法律條款。”
“香港那邊有,美國那邊更成熟,但內地這邊,整個法律體系在風險投資方面基本上是一片空白。我們的保護傘說到底是一張合同,而合同的效力最終要靠法院來認定,而法院的判決……”
他沒有把話說完,但意思已經很清楚:在一個法治建設還不完善的市場裡,合同的保障是有限的。
這是風險,真實的風險,不是憑空假設出來的。
雲松明聽完,臉上的皺紋深了一層,看向蘇念念,眼神里是一種藏不住的心疼和擔憂。
蘇念念感受到了太公的目光。
她倒是很平和,抬眼看向雲松明,語氣不疾不徐:“太公,其實我們做投資,投的不僅僅是一家公司,也包括創始人。一個專案能不能成,商業模式只是一方面,創始人的格局、胸襟和人品,才是決定性的因素。”
她認真地看著雲松明的眼睛:“自然,人品也是算在其中的。太公,你放心,我看人還是很準的。”
雲松明看著她,這丫頭才多大,說起話來卻老成得讓人心驚。
可偏偏,她說的每一句話都在理上,讓人反駁不了。
他張了張嘴,終究只是搖頭笑了笑:“你呀……”
蘇念念笑著握住外公的手,安撫地拍了兩下,然後轉過身來,重新跟葉懷謙把後續的幾個操作細節過了一遍。
蘇峻峰偶爾插一兩句意見,等所有問題都確認完畢,蘇念念站起身,把葉懷謙送到院門口。
門外的衚衕裡安靜極了。
午後的北京還沒有完全進入秋天,槐樹上還掛著大片的綠葉,陽光把葉影灑在灰磚地面上,隨著風輕輕地晃動。
衚衕裡偶爾走過一輛腳踏車,鈴聲清脆地響了一下就消失了。
葉懷謙在院門口停下腳步,沒有立刻走,而是轉過身看了看蘇念念。
“你媽媽最近忙得很,她說沒有時間來北京看你了。”
蘇念念:“我知道,我又不是小孩子了,不用她專門來看我。等我寒假的時候,我就回上海了。”
”。嗯“
。題話個了換謙懷葉”?樣麼怎得學同跟校學在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