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方教主接引,此刻正端坐在自己的寶座之上,面色凝重,眉頭緊鎖。他剛剛推演的結果,如同一盆冰水,從頭澆下,瞬間讓他從那與太清老子、青乾聖人、女媧娘娘、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聯合開玄門大會的興奮與期待中,跌入了一片冰冷的絕望與憤怒之中。
他閉上眼,試圖平復那因推演結果而劇烈波動的道心。那結果,實在太過離譜,也太過傷人。
“地藏……竟然講的是大乘佛法?這究竟是什麼東西?”
接引心中充滿了疑惑與震驚。在他和準提共同創立的西方教教義中,根本就沒有“大乘佛法”這一說。西方教的核心,是講求輪迴、因果,以及透過修行達到某種超脫,最終融入西方極樂世界。他們收徒,也多是看重資質與潛力,而非某種特定的“佛法”傳承。
他記得,當初地藏提出要去地府時,他心中雖有不解,但念及地藏的慈悲與願力,又想到地府乃是玄門掌控,西方教也樂得順水推舟,讓地藏去那裡“普度眾生”,或許還能借此機會,讓西方教在地府也分一杯羹,積累功德氣運。畢竟,地府幽冥,乃是無數生靈魂魄歸處,若能在此紮根,對西方教未來的發展,將是莫大的助力。
然而,現在推演的結果卻告訴他,地藏在地府之中,所講所傳,並非西方教所教導的教義,而是一種名為“大乘佛法”的東西。更讓他震驚的是,這“大乘佛法”的功德和氣運,竟然沒有一絲一毫流入西方教!這意味著什麼?這意味著地藏在地府傳道,所獲的一切,都與西方教無關,甚至,這“大乘佛法”的教義,可能完全獨立於西方教體系之外,甚至可能與西方教的理念背道而馳!
“這怎麼可能?地藏是我們西方教座下弟子,他的一切,不都應歸西方教所有嗎?”
接引心中充滿了不解和憤怒。他嘗試再次推演,試圖找出這“大乘佛法”的源頭,以及地藏為何會偏離西方教正統。但無論他如何推演,都只能隱約感覺到,這“大乘佛法”似乎源於地藏王菩薩自身在九幽深處,某種契機下頓悟所得,並非來自西方教主的傳授,也非來自準提道人的點化。這更讓接引心中惱怒。
“這簡直是……偷雞不成蝕把米!”
他猛地睜開眼,眼中怒火熊熊燃燒。他想起之前青乾在地府與地藏“講道”之事。那場看似平和的論道,實際上卻是一場隱秘的交鋒。青乾以“大乘佛法”相論,竟然讓地藏的道心產生了波動,並最終在九幽深處,真正領悟並開始傳播起了這種西方教所不知曉的“大乘佛法”。這難道不是青乾的“功勞”?
而更讓他感到屈辱的是,自己在從蓬丘島三講結束時,試圖度化一些東方修士回西方教,被青乾發現,在青乾和通天聯手堵截下,不得不將自己的鎮教至寶——那十二品功德金蓮,賠給了青乾。這功德金蓮,乃是混沌初開時,鴻蒙中誕生的極品先天靈寶,代表著功德圓滿,是西方教氣運凝聚的核心之一。賠了出去,對西方教來說,不啻於斷了一條腿。現在,地藏又偏離了正軌,這讓他如何能不怒火中燒?
“青乾!這一定是你的詭計!”
接引將怒火,很大一部分遷怒到了蓬丘島青乾的頭上。他感覺,這一切都是青乾精心策劃的陰謀。先是在講道時,丟擲“大乘佛法”的誘餌,讓地藏道心動搖;然後,再利用接引急於與東方聖人搶奪氣運,鞏固西方教地位的心態,在講道中故意顯露破綻,讓接引不得不賠上功德金蓮。而現在,地藏王菩薩在地府傳道,收穫功德,卻又不屬於西方教,這分明就是青乾在背後,一步步將西方教推入困境!
“不行!絕不能坐視不理!”
接引猛地站起身,高大的身軀在殿中投下長長的影子。他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現在不是遷怒的時候,也不是憤怒的時候。地藏已經入地府,並且開始傳播“大乘佛法”,這是既成事實。推演無法改變過去,但可以影響未來。
“地藏既然已經偏離了西方教的軌道,那西方教就絕不能再等閒視之。地府,是絕對不能讓西方教失去的氣運源頭!”
接引眼中閃過一絲狠厲。他立刻傳喚準提道人。
“師弟,傳我法旨,即刻召集西方教所有重要弟子,準備開啟西方講道事宜!”
準提道人聞言,也收斂了平日裡的那副玩世不恭,眉頭緊鎖:“師兄,可是太清老子剛剛要開玄門大會,現在我們卻突然開啟西方講道,是否有些……”
“有些什麼?”接引打斷了他,“玄門大會,那是與東方聖人論道,是鞏固表面和平。但地藏之事,關係到我西方教的根本!地藏若真的在地府另立山頭,另創一派,那西方教在幽冥之地,將再無立足之處!我們失去的不僅是功德,更是地府那片廣袤的氣運之源!”
他頓了頓,語氣更加堅定:“我們不能被動等待!必須主動出擊!西方講道,不僅要傳我們西方教原有的教義,更要重新審視,是否需要融合新的內容,以應對這突如其來的‘大乘佛法’!”
“而且,”接引眼中寒光一閃,“那青乾,我倒要看看,他還能玩出什麼花樣!”
於是,西方教主接引,在憤怒與焦慮中,迅速做出了決定。他不僅要應對即將到來的玄門大會,更要立刻開啟西方教內部的講道事宜,意圖透過更廣泛、更深入地傳播西方教義,來穩固教內弟子,並試圖找出應對“大乘佛法”的辦法,甚至,他心中還隱隱升起了一個念頭——如果必要,他或許需要親自前往地府,去“勸說”一下他這位弟子地藏王菩薩,讓他回到西方教的正軌上來。只是,這念頭一起,他便立刻打消,他知道,地藏王菩薩的“大乘佛法”已經入心,恐怕再難動搖。他只能另尋他法,而開啟西方講道,便是他目前能想到的,最直接也最有效的手段。整個西方教,都將為此而忙碌起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