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引聖人暫時將地藏在地府那邊鬧出的風波擱置一旁,目光轉向了另一樁“收穫”。他看著眼前這些剛剛渡到西方、尚帶著些許東方水土之氣的五百修士,心中不由得泛起一絲複雜而複雜的情緒。
這五百修士,是他當初在蓬萊島三講結束時,施展手段,暗中“截留”下來的。彼時覺得這筆交易虧大了——功德金蓮可是極品先天靈寶,西方教的至寶,但五百個根骨上佳、心性純良的東方修士,若是悉心培養,假以時日,必將成為西方教未來的中流砥柱,能列微補上一點虧損,更何況“偷雞不成蝕把米”,而他卻得了實實在在的吃了大虧,現在這五百修士只能慢慢培養,挽救點損失。
如今看來,當初的決定果然沒錯。
接引微微頷首,示意身邊的弟子將這五百修士安置好。他親自走到人群前,仔細觀察著他們。這些修士雖然初到西方,水土不服,但底子確實了得。在西方那與東方截然不同的靈氣環境中,他們非但沒有頹廢,反而因為環境的壓力和求生的本能,激發出了更強的潛力。在西方準提接引的悉心指導下,他們的修為進展一日千里,甚至比在東方時更快,根基也越發紮實。
“果然是好苗子。”接引心中暗贊。這些修士的悟性和毅力,遠超他的預期。他們就像一顆顆優良的種子,被移植到了更適合它們生長的土壤之中,正在茁壯成長。
這五百修士的成長,極大地鼓舞了接引和西方教上下。他們看到了一個清晰的未來——只要源源不斷地將東方的人才“渡”到西方,加以培養,西方教遲早能人才濟濟,實力大增,甚至有可能在未來的格局中,佔據更有利的位置。
這念頭一起,便如同種子落地,生根發芽。接引和準提道人,這兩位西方教主,開始更加頻繁地尋找機會,甚至不惜動用一些隱秘的手段,悄悄將那些在東方或許難以得到重用,或者在某些機緣巧合下,被他們看中的修士,“渡”到西方來。
他們心中有個共同的目標——湊齊八百羅漢。這不僅僅是一個數字,更是一種象徵,象徵著西方教在人才儲備上的雄厚實力,象徵著他們足以與東方聖人分庭抗禮的資本。
於是,在接下來的歲月裡,西方教便多了一項“傳統”——不斷地“偷摸”去東方,將他們認為合適的修士“渡”回來。每一次成功的“渡人”,都讓西方教的實力悄然增長一分,也讓那八百羅漢的名單,逐漸變得豐滿起來。而這一切,都在悄然進行,直到有一天,八百羅漢齊聚西方,成為一道不可忽視的風景線。
時間緊迫,東方首陽山的玄門大會已箭在弦上,而地藏王菩薩在九幽地府的異動,以及那神秘的大乘佛法”,更讓接引聖人心頭如壓巨石。他深知,此時必須有所行動,必須展現西方教的實力與魅力,以對抗東方的聯合,並試圖挽回因地藏而流失的氣運與聲望。
於是,接引聖人,連同準提道人,二人對視一眼,心意相通。接引清喝一聲,聲音中蘊含著無上聖威,響徹整個洪荒世界:
“時辰已到!我西方教主接引聖人與準提道人,於須彌山開壇講道,詳解西方八百大道。大道普渡,有緣者皆可前來聽講!”
這聖人之音,如同洪鐘大呂,瞬間傳遍了洪荒的每一個角落。一時間,整個修行界都為之震動。聖人講道,這是何等難得的機緣!無數修士,無論出身、無論道統,只要聽聞此訊,心中都燃起了對大道的渴望。他們知道,聖人的一句點撥,可能就足以讓自己頓悟,修為境界一日千里。
於是,一股新的潮流開始湧動。無數修士收拾行囊,朝著遙遠的西方,朝著那傳說中的須彌山進發。他們想象著在聖人的光輝下,聆聽那玄妙無比的西方八百大道,期待著機緣降臨。
然而,現實很快給了他們一記響亮的耳光。
當他們一路西行,穿越了熟悉的東方靈秀之地,進入西方境域後,便發現這裡的景象與東方截然不同。越往西走,天地靈氣越是稀薄,地貌環境也愈發惡劣。廣袤無垠的荒漠、寸草不生的戈壁、死寂沉悶的鹽鹼地……彷彿整個西方大地都在散發著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荒蕪氣息。
起初,許多修士還懷揣著希望,忍受著環境的艱苦。但日復一日,路途遙遠,風沙肆虐,再加上西方地界確實人煙稀少,缺乏靈氣,連個像樣的地方都沒有,旅途的艱辛遠超他們的想象。不少人開始動搖,他們開始懷疑,這聖人講道真的值得自己付出如此代價嗎?或許,東方的修行之路,更為適合自己。
於是,在距離須彌山還有相當一段路程時,隊伍就開始出現了分化。越來越多的人選擇了放棄,調轉方向,原路返回,或者就地尋找相對宜居的地方隱居修煉。他們寧願錯過這次聖人講道的機會,也不願在這荒蕪之地受盡折磨。
最終,真正堅持下來,一路跋涉,抵達須彌山腳下,準備上山聽講的修士,寥寥無幾。這些人中,絕大多數都是土生土長的西方修士,他們早已適應了這裡的惡劣環境,對須彌山和西方教主的講道,有著與生俱來的親近感和期待。而那些從東方遠道而來的修士,則少之又少,顯得形單影隻,甚至有些水土不服。
看著這冷清的場面,與當初想象中那摩肩接踵、盛況空前的景象相比,接引聖人和準提道人眼中都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。他們原本期待透過這次講道,吸引更多東方人才,擴大西方教的影響,但現在看來,西方的荒蕪,成為了他們吸引修行者的一大障礙。這,或許就是他們不得不接受的現實。
看著山腳下那稀稀拉拉、不成氣候的修士隊伍,接引聖人的眉頭不由自主地又皺了起來。這與他預想的盛況相去甚遠。他原本期待透過這次講道,不僅鞏固西方教內部弟子的道心,更要吸引足夠多的有緣人,尤其是那些根骨上佳的東方修士,來壯大西方教的實力,以應對東方五聖的聯合之勢,更要想辦法挽回因地藏而流失的氣運。
然而,現實卻如此骨感。寥寥無幾的修士,大多是早已皈依的西方本土弟子,這對於他想要達到的目標來說,遠遠不夠。尤其是想到東方首陽山的玄門大會即將開始,時間緊迫,容不得他再等下去。
準提道人站在一旁,也看到了這冷清的場面,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諷。他知道接引聖人的想法,也知道他此刻的焦躁。
接引聖人深吸一口氣,試圖平復心緒。他不能讓這次講道就這樣冷清收場,那不僅是對他聖人之威的挑戰,更是對西方教聲譽的損害。一個念頭在他心中升起,雖然有些無奈,甚至有些失了聖人的體面,但為了大局,似乎也顧不得那麼多了。
他緩緩抬起手,五指張開,掌心向上。緊接著,一股無形的、卻蘊含著恐怖威能的力量,如同一張巨大的天網,悄然籠罩了須彌山周圍方圓數萬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