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安看著滿桌的菜，饞得直流口水：“媽，啥時候開飯？”
烏娜吉說：“等人齊了。”
人齊了。郭春海、烏娜吉、老太太、託羅布老爺子、郭安、郭小雪、烏大勇、劉二，還有格帕欠、二愣子、小趙，一共十二口人，圍坐在桌旁。
郭春海站起來，端起酒杯：“今天除夕，咱們一家人團圓。我先敬大家一杯。”
大家都端起杯，一飲而盡。
郭安也端著小酒杯，學著大人的樣子喝了一口——辣得直咧嘴。郭小雪笑得前仰後合。
老太太給郭安和郭小雪各夾了一塊肉，又給託羅布老爺子夾了一塊：“老爺子，您多吃點。”
託羅布老爺子點點頭，慢慢嚼著，臉上帶著笑。
烏大勇坐在姐姐旁邊，埋頭吃飯，一句話也不說。烏娜吉看了他一眼，小聲問：“大勇，咋不說話？”
烏大勇抬起頭，紅著臉說：“姐，我……我心裡高興。”
烏娜吉拍拍他的肩，沒說話。
劉二坐在郭春海旁邊，敬了他一杯酒：“郭隊長，謝謝你。”
郭春海看著他，說：“謝什麼？”
劉二說：“謝謝你給我機會。”他頓了頓，“以前我幹那些事，對不住你。以後我一定好好幹，不給你丟臉。”
郭春海拍拍他的肩：“行，有你這話就行。”
酒過三巡，菜過五味，氣氛越來越熱鬧。二愣子唱起了二人轉，小趙在旁邊幫腔，雖然唱得跑調，但大家聽得高興，笑得前仰後合。格帕欠講了幾個山裡的笑話，把老太太逗得直抹眼淚。
郭安和郭小雪表演節目，郭安打了一套拳，是格帕欠教的；郭小雪跳了一支舞，是在學校學的。大家鼓掌叫好，兩個孩子笑得合不攏嘴。
託羅布老爺子也來了興致，講起了當年打獵的故事。講他年輕時遇到的那頭大野豬，講他在山裡迷路三天三夜的經歷，講他救過的那些人的故事。大家聽得入神，連飯都忘了吃。
夜深了，窗外的鞭炮聲越來越密。煙花在夜空中綻放，紅的、綠的、黃的、紫的，一朵接一朵，把整個屯子都照亮了。
郭安和郭小雪趴在窗臺上看煙花，一邊看一邊尖叫。
大人們圍坐在桌旁，喝著茶，聊著天，看著窗外的煙花。
老太太拉著烏娜吉的手，小聲說：“娜吉啊，你這日子，過好了。”
烏娜吉點點頭，眼眶有些溼。
郭春海看著這一屋子的人，心裡暖洋洋的。
有老有小，有親有鄰，有山有海。這日子，真好。
新的一年，開始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