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曬個兩三天,就能裝壇了。”她說。
郭安幫著翻曬,用小棍輕輕撥動蘿蔔條,讓它們曬得均勻。他拿起一根蘿蔔條,放進嘴裡嚼了嚼,鹹鹹的,脆脆的,有點澀。
“媽,這不好吃。”
“還沒醃好呢,當然不好吃。等曬乾了,拌上辣椒麵、蒜末、薑絲,再醃幾天就好吃了。”
郭安點點頭,繼續翻曬。
曬了三天,蘿蔔條幹了。烏娜吉把蘿蔔條收進盆裡,倒上醬油、醋,放上蒜末、薑絲、辣椒麵,攪拌均勻,裝進罈子裡,密封起來。
“過個十天半個月就能吃了。”她說,“脆生生的,鹹辣適口,就著苞米粥最香。”
郭安想象了一下冬天吃蘿蔔條鹹菜的樣子,嚥了咽口水。
芥菜疙瘩泡了三天,撈出來,放進鍋裡,倒上醬油、花椒、大料、桂皮熬的滷汁,煮了半個時辰。煮好的芥菜疙瘩顏色變深了,紅褐色的,聞起來有一股濃濃的醬香味。烏娜吉把它們撈出來,晾涼,裝進罈子裡,倒上滷汁,密封起來。
“這也是醃一個月就能吃了。”她說,“切片吃,又鹹又香,嚼起來有嚼勁。”
郭安又咽了咽口水。
雪裡蕻醃了半個月,顏色變深了,從綠色變成了黃綠色,聞起來有一股酸香味。烏娜吉撈出一棵,切成碎末,用肉末炒了一盤。雪裡蕻炒肉末,鹹香可口,下飯得很。
“媽,這個好吃!”郭安吃得滿嘴流油。
“好吃吧?雪裡蕻炒肉末,東北名菜,誰吃誰說好。”
郭小雪也吃得歡,小臉吃得通紅。
郭小海坐在媽媽懷裡,看著大家吃,急得直哼哼。烏娜吉夾了一點雪裡蕻,用嘴嚼碎了,餵給他。他嚼了嚼,皺了皺小臉,好像有點鹹,但還是嚥了下去。
苤藍絲拌好了,烏娜吉端上桌。苤藍絲脆生生的,蒜末和香油的香味混在一起,聞著就流口水。
“這個也好吃。”郭安夾了一筷子,嚼得“咯吱咯吱”響。
“好吃就多吃點。這些都是咱家自己種的,不花錢。”
一家人吃著飯,說著話,有說有笑的。窗外的天慢慢黑了,月亮升起來了,銀白的月光灑在院子裡,照在牆根下的一排排罈子上,泛著淡淡的光。
郭春海吃完飯,坐在院子裡抽菸。烏娜吉收拾完碗筷,端著一碗茶出來,遞給他,坐在他身邊。
“春海,你說這些鹹菜,夠吃到開春不?”她又問了一遍。
“夠了。省著點吃,能吃到五月。”
烏娜吉笑了:“那就好。有酸菜,有鹹菜,有乾菜,有凍菜,有粉條,有豆腐,一冬天不愁吃的。”
郭春海點點頭,抽了口煙。月光下,他的臉顯得很平靜。
“春海,你說咱這日子,是不是越過越好了?”烏娜吉問。
“是。”郭春海說,“比剛來林場那會兒強多了。那會兒啥都沒有,一間半磚房,幾件破傢俱,連鍋碗瓢盆都是借的。現在呢?房子有了,傢俱有了,糧食有了,肉也有了,鹹菜也有了,啥都不缺。”
“那倒是。”烏娜吉笑了,“剛來的時候,我還怕過不下去。現在不怕了,有你在,啥都不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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