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重生83:帶兄弟趕山》第769章 野果熟了(1)

作者:錢小眼·1個月前

八月中的老黑山,暑氣還沒散透,但早晚的風裡已經夾了一絲涼意,細得人幾乎察覺不到,只有泡在井水裡的西瓜裂開時的那聲脆響,才能讓人隱約覺出,夏天快要到頭了。山裡的野果也跟著熟了——山丁子紅彤彤地掛在枝頭,像一串串縮小的紅燈籠;山葡萄紫瑩瑩的,一串串掛在藤上,沉甸甸地墜著,把藤條都拉彎了腰;狗棗子綠油油的,藏在葉子底下,不仔細看都發現不了;托盤兒黃澄澄的,長得跟小野莓似的,一叢一叢地趴在坡地上,貼地皮長。

烏娜吉說,該去採野果了。每年這個時候她都要上山採幾趟,山丁子曬乾了冬天泡水喝,山葡萄釀成酒能放一年不壞,狗棗子做成罐頭冬天吃,托盤兒熬成醬抹在餅子上又香又甜。郭小海一聽採野果就來勁了,比採花還來勁,因為野果能吃。他早早地把自己的小筐子準備好了,又往口袋裡塞了兩張油紙,說“包野果用的”。烏娜吉說“你筐子都裝不下了還包啥”,郭小海說“先包好了省得擠壞了”。烏娜吉笑了,由著他去。

出了門,走了將近一個時辰,到了老黑山北坡的一片野果林。林子不大,但果子多得很。山丁子樹一叢一叢地擠在一起,樹不高,兩三米左右,枝條上密密匝匝地掛滿了紅彤彤的果子,小拇指尖那麼大,圓溜溜的,皮薄薄的,在陽光下亮得透明。山葡萄爬滿了旁邊的老柞樹,藤蔓從樹根一直纏到樹梢,一串串紫黑色的葡萄垂下來,掛得滿樹都是,像誰在樹上掛了一串串紫瑪瑙珠子。狗棗子藏在低矮的灌木叢裡,葉子圓圓的厚厚的,果子從葉柄底下冒出來,綠中帶一點黃,比大拇指蓋大不了多少,軟軟的,用手一捏就能感到裡面飽滿的汁水。托盤兒趴在坡地的草叢裡,紅色的果實星星點點地藏在綠葉底下,像一群害羞的小眼睛躲在暗處偷看。

郭小海站在林子前面,眼睛都看直了。他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的野果掛在一棵樹上。他衝過去,踮起腳尖伸手去夠那棵山丁子樹。樹枝被他拽得彎了下來,他一把一把地擼,紅果子嘩啦啦地落進他手裡的油紙包裡,有的落在地上滾了幾圈,滾到草叢裡找不著了。烏娜吉在後面喊:“別擼那麼狠,連枝帶葉都擼下來了明年還長不長了?你得摘,一顆一顆地摘。”郭小海停下手,看了看手裡攥著的枝條,枝上的葉子被扯掉了一半,枝皮也裂了幾道口子。他有點不好意思,把手鬆開,開始一顆一顆地摘。摘了幾顆覺得太慢了,又發明了個新辦法——他託著油紙包在下面接著,另一隻手輕輕一撥,熟透的果子就自己掉下來了,往油紙包裡滾,又省力又不會傷枝條。烏娜吉在旁邊的樹上看到了,沒說什麼,低頭繼續摘自己的。

郭小海摘了大半包山丁子,紅豔豔的,堆在一起像一堆碎紅寶石。他捏了一顆放進嘴裡咬了一口,酸得他腮幫子一緊,眼睛眯成了一條縫,口水一下子湧了出來,從嘴角直往下淌。他齜牙咧嘴地嚼了兩下,又嚐出了一點回甜,酸味褪了之後舌根上浮起一絲淡淡的甜,他咂了咂嘴又捏了一顆放進嘴裡,還是酸,但這次他沒那麼誇張了,皺了兩下眉頭就嚥下去了。烏娜吉說“你少吃幾顆,等會兒牙倒了吃啥都吃不動”。郭小海嘴裡還含著果子,含含糊糊地說“我再吃一顆”,手又伸向了枝條。

郭小雪也在旁邊摘山丁子。她摘得慢,但仔細,每一顆都挑紅的、飽滿的、沒有蟲眼的摘下來,輕輕地放進筐子裡。她摘了一把之後,也捏了一顆放進嘴裡,酸得她直皺眉,但沒有吐出來,嚼了嚼嚥下去了,說“有點甜,就是太酸了”。烏娜吉說“山丁子曬乾了泡水就不那麼酸了,放點冰糖特別香甜”。郭小雪把這話記在心裡,繼續摘。

郭小海摘夠了山丁子,把油紙包仔細地收好,跑去摘山葡萄。山葡萄爬在一棵老柞樹上,藤蔓粗得像小蛇,繞著樹纏了好幾圈。一串串紫黑色的葡萄掛在枝條上,沉甸甸的,用手指捏一顆,皮薄薄的,輕輕一擠就破了,紫色的汁水滲出來,沾在手指頭上黏糊糊的,一股濃郁的酸甜氣漫開來。郭小海摘了一串,揪了一顆塞進嘴裡,比山丁子甜多了,酸得也沒那麼衝,後味全是甜的,像吃了一勺糖水泡過的葡萄。他“唔”了一聲,眼睛彎起來了,又揪了一顆塞進嘴裡,嚼了兩下又揪了一顆,一口氣吃了五六顆。烏娜吉在隔壁樹上看到他了,說:“山葡萄別吃太多,回頭胃裡反酸。”郭小海嘴裡含著葡萄含含糊糊地“嗯”了一聲,手裡的動作卻沒停,又揪了一顆。

他摘了滿滿一筐山葡萄。葡萄串大得像小錘頭,一串就有好幾斤,他抱了幾串放進筐裡,筐底就鋪滿了,又摘了幾串蓋在上面,整筐都滿了,紫黑紫黑的,在陽光下泛著油潤的亮光,筐邊上滲出紫色的汁水,沿著柳條縫慢慢地往下浸。他端起來聞了聞,一股濃郁的果香直衝鼻子,甜得他肚子裡那股饞勁兒又拱起來了,趕緊又揪了一顆塞進嘴裡。

摘完了山葡萄,郭小海又去找狗棗子和托盤兒。狗棗子藏在灌木叢裡,葉子又厚又密,果子躲在葉子底下,綠中帶一點黃,軟軟的,他撥開葉子,看到一小簇狗棗子掛在那裡,摘了一顆放進嘴裡,比山葡萄還甜,幾乎沒什麼酸味,軟綿綿的,果肉在嘴裡化開了,像吃了一口蜜。他驚喜地“唔”了一聲,把那一整簇都摘了下來,小心翼翼地放進筐子最上面,怕被壓爛了。托盤兒更小,比手指甲蓋大不了多少,紅紅的,貼著地皮長,得蹲下來撥開草才能看到。他蹲在地上,一棵一棵地摘,摘了老半天才摘了小半捧,雖然小但甜得厲害,咬一口滿嘴都是野莓的香氣。

太陽爬到頭頂的時候,烏娜吉說“夠了吧,該回了”。三個人的筐子都裝得滿滿當當的。烏娜吉的筐子裡山丁子、山葡萄、狗棗子各佔一區,分得清清楚楚的。郭小雪的筐子擺放得整整齊齊,一層一層碼好的,最上面蓋了幾片大葉子防塵。郭小海的筐子最亂,山丁子、山葡萄、狗棗子、托盤兒全混在一起,紫色的汁水把山丁子染了一塊一塊的,紅果子上沾著紫印子,綠狗棗子上也沾了紫水。

往回走的路上,郭小海一邊走一邊吃。他揪一顆山葡萄塞進嘴裡,嚼了嚥下去,又摸一顆狗棗子,扔進嘴裡又咽了。烏娜吉說“你走一路吃一路,到家筐子都空了”,郭小海說“吃不完,我還有半筐呢”,手又伸進筐裡摸了一顆山丁子出來。酸得他眯了一下眼,又摸了一顆山葡萄補了補甜。等他走到家的時候,筐子確實淺了一層,嘴邊上全是紫黑色的汁水,嘴唇和下巴都染紫了,像偷吃了墨汁沒擦嘴。

到家之後,烏娜吉把野果分門別類地收拾。山丁子鋪在簾子上曬,紅彤彤的鋪了滿滿一簾。山葡萄洗了晾乾水分,一部分捏碎了裝進罈子里加冰糖發酵釀酒,另一部分凍起來留著冬天吃。狗棗子挑出完好的做成罐頭,破了的直接吃了。托盤兒熬成了醬,加了一點白糖,在小鍋裡咕嘟咕嘟地熬著,滿院子都是酸甜的果香氣,郭小海蹲在灶臺前面使勁吸鼻子。大黑、二黃、小花也趴在灶間門口,鼻子一抽一抽地聞著,但野果的香氣對狗來說沒什麼吸引力,它們聞了一會兒又趴回去了。

烏娜吉從鍋裡舀了一小勺熬好的托盤兒醬,吹了吹,遞給郭小海:“嚐嚐。”郭小海接過來舔了一口,燙得他直哈氣,但嘴裡的酸甜味讓他顧不上燙了,又舔了一口。烏娜吉說“等晾涼了再吃”,郭小海把勺子放下來,又吸了吸鼻子,繼續蹲在灶臺前面等著晾涼。

吃晚飯的時候,桌上多了一碗野果。山丁子拌了糖,酸酸甜甜的,山葡萄洗了一大碗,紫汪汪地擺在桌子中間,狗棗子剝了皮,綠瑩瑩的一小碟,一碰就出水。一家人圍著桌子吃野果,郭小海吃得最歡,筷子夾不過癮直接上手抓,手指頭沾滿了紫色的葡萄汁和綠色的狗棗子汁。烏娜吉說“你慢點吃,又沒人跟你搶”。郭小海塞了一嘴的山葡萄含含糊糊地說“唔唔”了兩聲,嚼了嚥下去說“太好吃了”。郭春海也吃了不少山葡萄,喝了一口酒說“今年的山葡萄甜,雨水少,果子糖分高”。烏娜吉說“釀出來的酒也好喝,等冬天開了給你們嚐嚐”。

吃完飯,郭小海跑去給灰灰送野果。他站在兔籠前面,把手伸進去,手心裡託著幾顆洗淨的山丁子和一顆剝了皮的狗棗子。灰灰湊過來聞了聞,先叼了一顆山丁子,嚼了兩下,酸得它耳朵抖了一下,但沒有吐,嚼了嚼嚥下去了,又湊過來聞了聞狗棗子,叼住吃了,吃得耳朵一顫一顫的,吃完之後又湊到郭小海手心裡舔了舔殘留的汁水。郭小海笑了:“灰灰你也愛吃甜的。”灰灰舔乾淨了他的手心,又縮回籠子角落,繼續嚼草葉了。

睡覺前郭小海又去給狗分了野果。大黑聞了聞山葡萄,舌頭伸出來舔了一下,皺了皺鼻子,一臉嫌棄地退開了。二黃連聞都沒聞,直接趴下了。小花倒是給面子,叼了一顆山丁子出去嚼了,嚼了兩下又吐出來了,大概是太酸了。郭小海說“你們都不識貨”,自己把剩下的山葡萄都吃了。

他躺在炕上,肚子裡滿滿的都是野果,甜酸混雜的味道從胃裡翻上來,打了個嗝,一股山葡萄的酸甜氣。他翻了個身,想著明天還能再去採一趟,還有一片山坳他沒去過,烏娜吉說那裡的山丁子更甜。他舔了舔嘴唇上殘留的紫色果汁,嘴角帶著笑,閉上眼睛。窗外月光照在窗臺上曬著的山丁子上,紅彤彤的一片,在月色下泛著潤澤的光。狍子屯的夜浸在野果的甜香氣裡,連風都是酸甜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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