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剛爬上山頭,方浩正把文明共鳴笛往袖子裡塞,忽然手腕一緊,像是被誰無形中拽了一把。他皺眉抬頭,天邊原本晴朗的星域裂開一道口子,黑霧如潮水般湧出,打著旋兒朝這邊壓來。
“這玩意兒又來了?”他嘟囔一句,順手拍了下腰間的青銅鼎——沒反應。倒是遠處天空猛地亮起一片藍光,AI議長的全息投影在半空一閃而現,聲音乾巴巴的:“警告:暗物質風暴二次來襲,強度提升百分之三百二十七,公約光幕預計七息內失效。”
話音未落,那層橫貫星域的藍色屏障已經發出刺耳的嗡鳴,表面浮現出蛛網狀的裂痕,像塊快碎的玻璃。
方浩嘖了一聲:“上次才剛走,這次連喘氣都不讓?”
他立刻掏出文明共鳴笛,指尖在笛身上劃過。九個圖騰紋路微微發燙,顯然還沒涼透。他對著虛空喊了聲:“老AI,還能撐多久?”
“三息。”AI議長的聲音依舊冷靜,“單一陣眼崩潰導致能量失衡,需外部意識注入補強。”
“行吧。”方浩翻了個白眼,“你一個掌控百萬機械文明的議長,防禦系統還得靠我吹笛子救場?”
“邏輯成立。”AI議長不帶感情地回,“你持有唯一能啟用跨文明共識訊號的終端裝置,即你手中那根‘會響的破管子’。”
“……你這是誇我還是損我?”
沒等回應,第一波風暴已經撞上光幕。轟的一聲,整片星空都在抖,光幕裂得更快了,邊緣開始捲曲、剝落,像是燒焦的紙片。
方浩不再廢話,抬手就把笛子貼到唇邊。
第一聲吹出去,音調平平,沒什麼動靜。第二聲拉長了些,尾音帶點拐彎,遠處的生命樹那邊似乎晃了一下葉子。第三聲他加了點力,短促有力,像菜市場裡殺魚前敲砧板的節奏。
還是沒人理他。
“怪了。”他放下笛子,撓了撓耳朵,“難道得先掃碼關注才能用?”
就在這時,旁邊空間一陣波動,熵覺醒者從虛空中踏出,懷裡抱著一幅卷軸,臉色有點發白。他二話不說,把手裡的和平圖卷往風暴方向一展。
圖卷自動展開,上面畫著各族握手言和的場景,線條古樸。一股柔和的光從畫中溢位,迎著風暴碎片衝上去,硬生生吸住了一大片黑色漩渦。
可圖卷表面也迅速泛起焦痕,邊緣捲曲發黑。
“你悠著點!”方浩喊,“這玩意兒又不是拖把,拿來擦地板的?”
熵覺醒者咬牙:“再撐五秒……只要有人響應……它就能撐住!”
方浩瞥了眼圖卷,發現底部突然浮現出一行字:**需更多文明意志加入。**
“合著還得湊人數?”他嘀咕,“搞團購呢?”
他不再猶豫,咬破指尖,往笛身一抹。血沾上第九個圖騰時,整支笛子輕輕震了一下。
他重新吹響。
這一回,音律變了。不再是單調的三聲,而是長短交錯,像早市裡小販吆喝“豆腐腦甜鹹兩樣”的調子。最後一個音落下時,生命樹突然劇烈搖晃,枝頭那朵金花“啪”地炸開一道光。
三十道光影從樹幹中噴湧而出。
有頭頂機械觸角的金屬人形,有通體透明如水晶的地底生物,還有翅膀由資料流構成的飛行體,甚至有一團不斷變換形態的霧狀存在——全都裹著微光,直撲向破碎的光幕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