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不再顫抖，也不再透明。黑霧纏繞其上，卻被一點點吞噬，刃身由白轉紅，最終化作一柄通體赤紅的長劍，劍脊上緩緩浮現出四個字：斬斷因果。
劍身沉重，壓得空氣都在抖。
楚輕狂盯著那把血劍，嚥了口唾沫：“這玩意兒……怎麼看著像是剛殺完人的？”
“可能真是。”方浩咳嗽兩聲，“迴響刃吃了熵能，長得太快，有點走形。不過沒關係，系統出品，絕不坑爹。”
楚輕狂沒笑，他知道這玩笑底下壓著多少命。他上前一步，伸手握住血劍劍柄。這一次，劍沒抖，反而傳來一股灼熱，像是握住了燒紅的鐵條，但他沒鬆手。
“還能用？”方浩問。
“能。”楚輕狂點頭，“就是得快。這劍壓不住太久，再不動手，它自己先炸了。”
“那就別廢話。”方浩靠回巖體，抬手指向裂縫，“給我把門撬開，我要看看裡面是誰在搞裝修不報備。”
楚輕狂深吸一口氣，雙腳踩地，腳底裂開幾道細紋。他閉眼，口中默唸：“巳時已過，午時未到，吉凶不論，今日破障！”
再睜眼時，目光如刀。
他雙手握劍，腳踏七星步，一步步逼近裂縫。每走一步，血劍就震一下，他眼前閃過無數畫面——少年時敗給同門的那場比試、師父臨終前閉眼的瞬間、師妹嫁人那天他站在雨裡的背影……全是過去的事，全是他不願回想的坎。
但他沒停。
走到裂縫前，他猛然躍起，血劍高舉，全身靈力灌入劍身。
“斬——！”
劍落如山崩。
血光劈下，正中裂縫。那一瞬間，整座屏障劇烈震顫，銀白外殼寸寸龜裂，裂痕如蛛網般蔓延。沒有爆炸，沒有轟鳴，只有一種極其刺耳的“咔啦”聲，像是千萬塊玻璃同時被碾碎。
屏障，碎了。
內部露出一條幽深通道，漆黑不見底，邊緣還冒著絲絲黑氣，像是剛被撕開的傷口。通道內靜悄悄的，沒人說話，也沒動靜，但那股壓迫感比外面更重。
楚輕狂落地，單膝跪地，血劍插在身前，劍身仍在嗡鳴。他右臂徹底發黑，整條經脈像是被墨水泡過，指尖微微抽搐，但他還撐著沒倒。
“進去了。”他喘著說，“門開了。”
方浩靠在巖體上，望著那條通道，沒立刻動。他伸手摸了摸青銅鼎，確認那塊“觀測者”碎片還在衣襟裡頭。然後他慢慢撐起身子，腳步有些虛，但還是走到了通道口。
碑靈漂在他肩側，光芒比剛才暗了不少，像是耗盡了力氣。
楚輕狂拔出血劍，站起身，擋在前方，低聲道：“我先進。”
方浩點點頭：“行，你打頭陣。記住，看見值錢的東西別亂碰，回頭歸宗門統一拍賣。”
楚輕狂沒應聲，握緊血劍，邁步踏入通道。
方浩站在入口，回頭看了一眼球靈。碑靈輕輕點頭，身影漸漸淡去，像是被風吹散的煙。
他收回視線，抬腳準備跟上。
就在這一瞬，通道深處，某處牆壁上，一道極細的裂痕悄然浮現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