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話音未落，那棵草的葉子突然開始發黃，銀光也暗淡下來，像是耗盡了力氣。
“副作用？”方浩挑眉。
“調和需要代價。”血衣尊者看著玉瓶，語氣低了幾分，“它吸收的是熵能，淨化的是混亂，自然要付出自身生命力。”
方浩沒多說，閉眼默唸：“簽到。”
片刻後，掌心浮現出一滴晶瑩露水，晨曦初照般的光澤在指尖跳動。
他輕輕將露水滴在靈植葉心。幾乎是一瞬間，枯黃退去，銀光復現，草葉輕輕晃了晃，像是伸了個懶腰。
“行了。”方浩拍拍手，“續上了。”
血衣尊者重新封好玉瓶，走到藥園四周早已擺好的香爐陣列前，將香水逐一注入。隨著最後一爐點燃，淡金色的霧氣緩緩升騰，向整個宗門蔓延。
那些原本互相排斥的記憶殘響體，在香氣籠罩下漸漸安靜下來。它們不再對抗，反而慢慢靠攏，最終融合成一個個穩定的共生光團，漂浮在夜空中，像是一盞盞不會熄滅的燈。
“成了。”血衣尊者望著這一幕，難得地笑了笑，“我的香水立功了。”
方浩站在他旁邊，抬頭看著滿天光點，忽然問：“你以前追著我要把我煉成血傀儡，是不是也是為了這個？”
血衣尊者沉默片刻：“你說過，你三個月沒洗澡，身上的汙垢能遮我氣息。後來我發現……真正能調和混亂的，不是乾淨，也不是骯髒，而是‘存在本身’的頻率。”
“哦。”方浩點頭，“所以你現在不嫌我臭了？”
“現在我覺得。”血衣尊者看了他一眼，“你這人雖然邋遢，但味道挺穩。”
兩人站著沒動，夜風從藥園吹過，捲起幾縷香霧，在空中畫出歪歪扭扭的線。
陸小舟蹲在藥簍邊，一邊整理剩下的靈植，一邊嘀咕：“下次能不能別總讓我挖最強的那棵？這棵可是我打算拿去參加‘年度最帥靈植大賽’的。”
方浩回頭看了他一眼：“有獎品嗎？”
“前三名能換一筐特級肥料。”
“那算了。”方浩擺擺手，“還是救人比較划算。”
血衣尊者收起玉瓶，白袍一塵不染，連袖口的紅紋都沒亂半分。他轉身要走，忽然頓住：“香水效果能維持三天。之後需要補充新植株，持續淨化。”
“明白。”方浩點頭，“回頭我讓陸小舟多種幾畝，搞個香水專用種植園，名字我都想好了——‘和諧農場’。”
血衣尊者沒接話，只是輕輕哼了一聲，身影消失在夜色中。
方浩站在原地，望著遠處宗門主殿的燈火，忽然覺得肩膀有點沉。不是累，是那種事情告一段落，但下一樁麻煩已經在路上的感覺。
他摸了摸青銅鼎，低聲說：“該立規矩了。”
這時，陸小舟在後面喊他：“方師兄！這棵草剛才滴完露水，根部好像長出了個小花苞！”
方浩回頭一看，果然，那靈植的根鬚間，一點嫩綠正緩緩舒展，像是要開花。
他剛邁出一步，天上飄來的香霧突然打了個旋，落在花苞上。
花苞輕輕一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