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看著青銅鼎口上方那顆跳動的光點，手指輕輕一碰，它就顫了一下，像剛學會呼吸的小東西。他沒說話，只是把手掌貼在鼎壁上，緩緩將靈氣撤回。
光點飄了起來，在空中停了三息，然後朝雙生議會的方向飛去。
它飛得很慢，像是在等什麼人看清楚。沿途經過晶格花園時，那些由資料流凝成的花枝微微晃動，彷彿在行禮。最終，光點落在議會權杖的基座上，瞬間融入其中。整個法陣嗡鳴一聲，泛起一圈淡金色的波紋，擴散至整片區域。
“此鼎已載萬界簽到之痕。”一個聲音響起，不是從天上傳來，也不是從地下冒出，而是直接出現在每個人的意識裡，“今封為文明火種容器，永鎮雙生中樞。”
方浩轉過身，弟子們都站在原地，沒人動，也沒人說話。他知道他們在想什麼。這鼎陪了玄天宗一百多年，煉過丹、壓過陣、砸過敵人的頭，甚至有新人入門第一課就是圍著它掃地。現在要留下它，就像把家裡的鍋送給鄰居，自己空著手走人。
他從袖子裡掏出一隻粗陶碗，裡面盛著靈泉，水面平靜。
“都過來。”他說。
陸小舟第一個上前，指尖蘸水，在空中劃了個“玄”字。墨鴉緊隨其後，敲了三下虛空氣泡，才落下一筆“天”。楚輕狂笑了笑，指腹一抹，畫出一道劍形符印。其他人依次照做，有人笨手笨腳，畫歪了還得重來，黑焱蹲在劍齒虎頭上，用尾巴尖沾了點水，甩出個貓爪印，還特意拍在楚輕狂的劍痕旁邊。
每一道痕跡都沒消失，反而亮了起來，連成一條彎彎曲曲的線，浮在半空，朝著星海延伸出去，像一條由光鋪成的小路。
方浩端著碗走到最前面，低頭看了看水面。
“最後一課。”他說，“修行不在廟堂，在路上。”
說完，他把碗往地上一擱，抬腳踏上那條光路。
第一步落下時，腳下沒有虛空塌陷的感覺，反而像踩上了實處。星光從四面八方湧來，在他腳底凝聚成一級臺階。第二步，又升一級。第三步，身後傳來整齊的腳步聲。
所有人都跟了上來。
貔貅走在最後，尾巴一甩，把地上那隻空碗掃進了空間袋。它打了個哈欠，嘀咕：“終於不用守垃圾站了。”
他們走得很穩，沒人回頭。雙生議會的建築漸漸變小，最後縮成一顆光點，淹沒在星海之中。
走出百里時，方浩忽然停下。
他感覺腦子裡有什麼響了一下。
不是鐘聲，也不是警報，是那種老式簽到系統提示音，冰冷、機械，但熟悉得讓人想笑。
【檢測到999+文明共振】
【簽到許可權解鎖最終協議】
【自由行走模式啟動】
他眨了眨眼，還沒來得及反應，那句話就從他嘴裡說了出來，聲音不大，卻傳遍了整片星域——
“去創造真正的永恆吧！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，遠處一顆原本黯淡的星辰突然亮起。接著是第二顆、第三顆。有的閃得快，有的慢，但頻率都很一致，像是在回應什麼。
陸小舟忽然指著斜前方：“那顆星……像不像我種過的翡翠白菜？”
楚輕狂瞥了一眼，笑了：“那你得去收租。”
隊伍裡有人輕笑了一聲，氣氛鬆了下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