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焱趴在劍齒虎頭上，耳朵抖了抖：“我說，下一站能不能有外星貓？我要收徒。”
劍齒虎沒理它，繼續往前走。
星海越來越亮，越來越多的光點加入閃爍的行列。一艘鏽跡斑斑的飛船引擎突然點燃，發出沉悶的轟鳴；一座埋在隕石帶裡的古老神廟緩緩睜開三隻發光的眼睛；一片漂浮的葉狀星體展開脈絡，打出一段摩斯密碼般的閃光訊號。
所有訊號的節奏，都和墨鴉佈陣前敲三下的動作一致。
方浩走在最前面，腳步沒停。他抬頭看著前方，那裡還沒有路，但每一腳踏出，星光就會自動聚成臺階。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，一直延伸到隊伍末尾，和貔貅的尾巴連在一起。
墨鴉走在中間，習慣性地抬起手，準備敲一下前面人的肩膀確認位置。但他沒這麼做，只是把手收了回去，繼續跟著走。
陸小舟一邊走一邊數星星：“一、二、三……哎，那個會動的是不是飛船？”
沒人回答他。
因為所有人都看到了。
在星海極遠的地方，一道弧形光帶緩緩升起，像晨曦撕開夜幕。光帶之下，無數細小的亮點次第亮起，排列成某種規律的圖案。有的是三角，有的是螺旋，有的根本看不出形狀，但它們都在動，都在回應這支走向深處的隊伍。
方浩抬起手，摸了摸胸口。那裡什麼都沒有，但他知道，簽到系統還在運轉。只不過現在，它不再需要他每天默唸“簽到”，而是自動接收來自萬千文明的反饋。
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掌，掌心有一道淡淡的紋路，像地圖，又像路線圖，正在緩慢變化。
隊伍繼續前行。
黑焱忽然坐直了身子，盯著某個方向看了很久，然後小聲說：“那邊……好像有魚的味道。”
劍齒虎耳朵一動，腳步微偏。
楚輕狂立刻察覺：“別亂跑，咱們有目標。”
“誰要亂跑？”黑焱翻了個白眼，“我只是提醒你們，宇宙這麼大，總得有點口福。”
陸小舟興奮起來：“要是真有魚，我能種點水草配著養嗎？”
“你連飛船都不會開。”楚輕狂冷笑。
“我會澆水。”陸小舟挺胸。
方浩聽著後面的吵鬧，嘴角動了動，沒回頭。
他只是抬起腳，踏上了下一階星光。
身後，整片星域都在響應。那些光點不再是孤立的存在，它們開始連線，形成網路，像一張剛剛甦醒的巨網，覆蓋了無盡虛空。
某個遙遠星系中，一顆荒蕪行星的地表裂開，鑽出一根嫩芽。嫩芽頂端開著一朵小花，花瓣是透明的，內部流轉著微弱的光。它輕輕晃了晃，對著星空，打出了一串節奏——
敲。
敲。
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