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腳剛落地,鞋底還沾著那層半透明膜的碎屑。他站在宗門廣場中央,四周的星圖投影還在緩緩轉動,像是沒反應過來人已經回來了。
他拍了拍袖子,從懷裡摸出一塊玉簡。墨鴉留的影像還在裡面,畫面一跳,就看到那些透明人對著土豆比劃肚子。
方浩把玉簡往空中一拋,一道傳音符立刻飛向藥園方向。
“陸小舟,來一趟。”
不到半盞茶工夫,少年扛著個麻布口袋衝進廣場,額頭上全是汗,衣服上還沾著泥點。他一眼認出玉簡裡的畫面,激動得差點把袋子扔了。
“他們真要吃這個?”
“不是‘這個’,是‘你種的這個’。”方浩把玉簡遞過去,“人家專門衝你來的。”
陸小舟眼睛都亮了。他蹲下身解開袋子,掏出一顆土豆。表皮灰黃,帶著混沌土特有的微光,拿在手裡沉甸甸的。
“我再拿三顆翡翠的。”他說完轉身就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方浩攔住他,“別光帶土豆。上次打完架剩下的熵殘骸,還有點粉末吧?”
“有是有……但那玩意能吃?”陸小舟瞪眼。
“不能吃也得試試。”方浩笑,“人家文明都高階成那樣了,你還打算空手去送生土豆?像話嗎?”
陸小舟撓頭:“可這東西一加熱就炸鍋。”
“所以咱們現在就得練。”
兩人抬腳就往藥園邊上的煉食小屋走。門是鐵皮焊的,牆上貼著幾張歪歪扭扭的符紙,寫著“火候區”“醃製臺”“試毒桌”。屋裡一口大鍋架在石墩上,鍋底裂了條縫,用銅條鉚過三次。
陸小舟從後院搬來三株翡翠土豆,切片去芽,泡進清水。他又小心翼翼舀了一勺熵殘骸粉,指尖剛碰到,粉末就泛起藍光。
“放多少?”他問。
“先一撮。”方浩靠在牆邊,“多了咱們倆都得進焚化爐。”
第一鍋蒸上了。
蓋子剛扣緊,鍋身就開始抖。十息之後,“砰”一聲,鍋蓋直接飛出去,撞在天花板上彈下來,砸翻了旁邊的鹽罐。
蒸汽冒出來,紫中帶黑,聞一下腦袋發暈。
“這味兒……”陸小舟捂鼻子,“像死掉的雷鳥。”
“別說雷鳥了。”方浩扇著風,“我剛才好像看見自己七歲偷吃供果的事。”
第二鍋換了比例,熵殘骸減半,加了一把曬乾的靈椒提香。結果開鍋時整間屋子結霜,鍋壁外側長出水晶刺,一根戳穿了牆上的《菜經》掛圖。
第三鍋乾脆炸了灶臺。火焰噴出兩米高,把屋頂燻成了花臉。
陸小舟坐在門檻上喘氣:“不行,這東西根本不聽話。”
方浩盯著地上殘留的灰燼,忽然想起什麼。他伸手進袖子,摸出一張皺巴巴的黃符。
“生長激素符。”他說,“上次簽到得的。你記得那棵三米高的白菜嗎?就是它救的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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