劍齒虎的爪子嵌進黑色巨門中央的凹陷，整扇門發出低沉的嗡鳴。門縫裡透出的光不是亮的，而是灰的，像是蒙了一層髒布。
方浩抬腳跨了進去。
門內地面平整，金屬質地，但踩上去軟綿綿的，像踩在發酸的麵糰上。空氣又悶又重，吸一口喉嚨發癢。牆面上原本該有光軌流動的地方，現在爬滿了黑綠色的紋路，像黴斑，又像腐爛的血管。
“這地方……吃壞肚子了？”貔貅蹲在方浩肩頭，抖了抖耳朵，鼻子抽了兩下，“味兒不對。”
它跳下來，四爪落地時發出一聲悶響。肚子忽然鼓起一圈，緊接著張嘴一噴，一道銀白色的液體飛出，在空中散成細密的網，灑向四周。
液體碰到牆面，那些黑綠紋路立刻縮成一團，像被燙到的蟲子，嘶嘶作響。地面也開始變化，軟塌塌的感覺慢慢退去，恢復了硬實。
“好使。”方浩往後退半步，避開飛濺的液滴。
貔貅沒停，接連噴了三口。每一口都比前一口範圍更大，顏色更亮。到了第四次，它尾巴一甩，趴在地上喘氣，肚皮一起一伏。
“歇會兒？”方浩問。
貔貅翻了個白眼，“你當我是水車？胃袋得重新蓄力。”
頭頂上，黑焱雙生子飄著轉圈。他們盯著那些還沒清理乾淨的角落，其中一個突然伸手一指：“那兒。”
順著方向看去，牆角有一小團青灰色的霧，蜷在裝置底座下面，隨著貔貅靈液的推進，一點點往後縮。
“還躲？”另一個孩子咧嘴一笑，兩人同時抬手，掌心相對，嘴裡哼起一段調子。
聲音不高，但每哼一個音，空氣就震一下。那團霧猛地抖起來，像是被人揪住後領。
靈液的網趁機壓過去，把它整個裹住。
霧團掙扎了幾下，最後“噗”地一聲散開，變成幾縷細煙，被風吹走一樣消失不見。
“沒了？”方浩問。
“沒了。”兩個孩子齊聲答，然後抱在一起打了個哈欠。
方浩往前走了幾步，腳下金屬板不再發軟。牆上的黴斑全部褪盡，露出原本光滑的表面。幾條淡藍色的光帶從地板下浮現，緩緩滑動，像是剛睡醒的眼睛。
他把手貼在牆上，溫度正常，沒有雜音，也沒有那種讓人頭皮發麻的粘膩感。
“行了。”他說，“能幹活了。”
貔貅還在地上躺著，忽然耳朵一動，抬頭看了眼天花板。
“怎麼？”方浩回頭。
“剛才那口靈液……有點不一樣。”貔貅舔了舔嘴唇，“最後那一波，胃裡過的時候，燙了一下。”
“燙？”
“嗯。像喝了口熱薑湯，從喉嚨一直燒到肚底。”
方浩蹲下來看它，“你還記得什麼？”
貔貅皺眉，“記不清。就是……好像以前吐過這個東西。很久以前，在我沒長毛的時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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