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頭還貼在方浩眉心,溫熱的觸感像塊剛出爐的烤紅薯。護盾外那根黑霧凝成的尖錐懸在半空,動也不動,彷彿時間被誰按下了暫停。
他沒睜眼,但能感覺到肩頭一沉——兩隻貓又趴回來了,毛茸茸的腦袋往他脖子上蹭,呼嚕聲比剛才響了兩倍。
“別裝睡。”他低聲說,“我知道你們醒著。”
話音落,雙生子耳朵同時一抖,齊刷刷抬起頭。它們的瞳孔不再是尋常貓眼的豎線,而是泛著淡淡的金光,像是熔化的銅汁在眼底流轉。
方浩嘴角微揚:“剛才那一下挺猛啊,差點把我鍋蓋掀了。現在輪到你們加菜了。”
他一邊說著,一邊悄悄調動體內那股剛摸清節奏的靈力,順著肩膀流向雙生子所在的位置。這股力道不強,也沒帶攻擊性,倒像是炒菜前先晃兩下鍋,讓油均勻鋪開。
兩隻貓似乎察覺到了什麼,互相看了一眼,忽然同步張嘴。
沒有嘶吼,也沒有尖叫,而是一聲悠長的“喵嗚”,音調奇高,卻穩得離譜,像是兩根琴絃被同一根手指撥動。聲音撞上護盾,竟沒反彈,反而像水波一樣滲進去,順著那層帶著“小火慢燉”字樣的光膜一圈圈盪開。
下一瞬,護盾表面浮現無數細密紋路,如同鍋底受熱後裂開的釉面,但每一道都閃著金邊,排列得整整齊齊。
“成了。”方浩睜開一隻眼,“火候對了。”
就在這時,那根懸停的黑霧尖錐猛地一顫,像是被人從背後踹了一腳,整根扭曲起來。緊接著,一聲悶響從內部炸出,不是爆炸,更像是冰塊在鐵盆裡碎裂的聲音。
轟!
黑霧炸開了。
不是四散飛濺,而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硬生生撕成七股細流,每一股都像條扭動的黑蛇,在空中胡亂遊走。原先那種壓迫性的死寂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雜亂無章的嘶鳴,像是七八個醉漢在吵架。
“哎喲,還挺熱鬧。”方浩鬆了口氣,“總算不用盯著一根針看了。”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還在發燙的手掌,剛才那一波共振耗了不少力氣,肋骨處傳來一陣鈍痛,像是有人拿木勺子在裡面攪了三圈。他沒管,只是把石頭塞回袖子裡,盤腿坐下,雙手擺出顛勺的姿勢,一圈一圈緩緩轉動。
識海里那條法則線還在,只是比之前清晰了許多。它不再是一段孤立的資訊,而是和護盾、叫聲、靈力流動連成了一片,像是一張剛畫完草圖的菜譜,雖然字跡潦草,但步驟分明。
他知道,不能再等了。
“喂,大貓。”他衝肩頭喊了一聲,“別光顧著喘氣,再來一輪,這次我帶你們踩點。”
雙生子懶洋洋地甩了甩尾巴,其中一隻伸出爪子,在他肩頭輕輕一拍,像是在說“你先來”。
方浩咧嘴一笑,雙手猛然一頓,隨即以更快的頻率開始模擬翻炒動作。這一次,他不再追求穩定,而是故意加快節奏,像是炒辣子時怕糊鍋,手腕抖得飛快。
識海中的法則線跟著一跳,護盾表面的金紋也驟然加速流轉。雙生子耳朵一豎,同時仰頭,再次發出鳴叫。
這一回,聲音不再是單純的“喵嗚”,而是帶著明顯的起伏,像是一首跑調的兒歌,但卻精準卡在方浩靈力波動的節拍上。音波呈環形擴散,追著那七股遊走的黑霧撞了上去。
啪!啪!啪!
連續三聲脆響,像是鞭炮炸在瓦片上。其中三股黑霧被直接震散,化作灰煙飄落。剩下的四股劇烈扭動,試圖重新聚攏,卻被音波死死壓住,只能貼著地面打轉。
“行啊你們。”方浩喘了口氣,“有點主廚的樣子了。”
他正說著,眼角餘光瞥見角落裡有東西動了。
是貔貅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