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從荒原上刮過來，帶著沙土味和一點焦糊氣。方浩站在新劃出的地界前，手裡捏著一塊剛撿的碎石，在地上畫了三條歪歪扭扭的線。
“體能錘鍊區在這兒，反應試煉場往東挪十步，協同作戰帶繞後山半圈。”他一邊說，一邊用腳尖把最後一道線踢散，“別整那些花裡胡哨的陣法光影，咱們現在練的是人，不是機器。”
話音剛落，劍齒虎從地底鑽出來，渾身冒著熱氣，爪子上還沾著熔岩渣。它甩了甩腦袋，一串火星噼裡啪啦掉在地上：“火脈通了，核心區溫度穩定在八千度上下，扛不住的自己退出。”
貔貅慢悠悠從另一邊滾過來，肚子鼓得像塞了個大西瓜，嘴裡哼哧哼哧往外吐靈氣團：“四角靈核也安好了，我吞了三遍亂流才壓成這四顆，誰要是敢炸我的核，我就趴他家門口打呼嚕。”
新生文明代表們站成幾排，有高有矮，有長觸角的、有踩滑板飛的、還有全身金屬殼子咔噠響的。他們盯著眼前這片剛開出來的訓練場，眼神從懷疑到躍躍欲試，最後都落在方浩身上。
“開始吧。”方浩拍手，“第一輪，基礎測試——誰能扛住劍齒虎爪風跑完障礙圈，算入門。”
一聲令下，人群轟地散開。星域族裔幾個閃身就躥出去老遠，結果迎面撞上一道爪風，直接被掀翻在地，滑出五米遠才停下。地底族群倒是穩，皮糙肉厚頂著風往前衝，可動作太慢，剛過第二關就被自動落下的石閘卡住腦袋。
“停！”方浩舉旗，“星域組反應快但身子脆，地底組耐操但腦子轉不過彎——分組定製，聽令行事。”
他轉頭看向劍齒虎：“你那套‘動態障礙跑’改一下，加五個隨機斬擊點，速度隨個人節奏走。”又對貔貅說：“你弄個負重吐納臺，按靈核頻率放氣，吸一口漲一斤，撐不住自己下來。”
劍齒虎咧嘴一笑，抬爪就是一記橫掃，地面裂開一道溝，緊接著七八根石柱冒出來，位置不斷變換。貔貅則一屁股坐在西北角靈核旁，張嘴一噴，一團濃密靈氣湧出，瞬間凝成一座階梯狀平臺，最上層只有巴掌大。
第一輪試訓重新開始。
星域族裔這次學乖了，不再一味提速，而是盯著斬擊前兆的微光預判閃避。一人險險擦過最後一道刀風，落地時腿一軟，跪下了，可臉上全是笑：“我……我過了！”
地底族群那邊，一個壯漢正趴平臺上喘粗氣，背上已經疊了三十塊靈石大小的氣塊，每吸一口氣，身體就下沉一分。他咬牙堅持，直到第四十七息，終於扛不住滾了下來，砸得地面一震。周圍人居然鼓起掌來。
“行啊。”方浩記下資料，“至少知道什麼時候該認慫了。”
中午太陽毒，訓練場中央搭了個簡易棚子，方浩坐在矮凳上看記錄簡圖。劍齒虎趴火口邊啃烤石頭解暑，貔貅躺在陰涼處數自己剛收的“報名費”——有人為進高階班塞給它的一小袋晶塵。
下午進入協同試煉。
“三息口令法。”方浩站在高臺上喊，“我下令，你們執行，反饋必須在三息內完成。超時的，全體加罰一圈。”
第一次演練攻防轉移，指令剛下，一半人沒聽懂術語，另一半等別人動了才跟。結果壓力場提前啟動，劍齒虎與貔貅聯手釋放威壓，當場壓倒七個人。
“重來！”方浩不耐煩，“這不是比誰力氣大，是比誰腦子快。你腦子慢，敵人可不會等你。”
第五輪，有人開始搶答。
第六輪，動作整齊了不少。
第七輪，當方浩喊出“轉向掩護”時，所有人幾乎在同一瞬完成變位、布盾、接令三連動作，連最遲鈍的那個金屬殼子都沒落下。
“成了？”劍齒虎耳朵豎起來。
“差不多。”方浩點點頭，嘴角微揚，“至少現在能放心讓他們碰系統了，不至於一慌就把主控鍵當重啟鈕拍。”
夕陽西下，訓練場各區域仍有零星身影在加練。有的在反覆衝刺障礙圈，有的對著靈核練習呼吸節奏，還有幾個圍在協同帶覆盤剛才的失誤。
方浩仍站在中央高臺，手裡拿著簡圖，筆尖懸在最新一行資料上，遲遲未落。
劍齒虎臥在火脈出口旁，毛髮溼了一半，耳朵偶爾抖一下。貔貅趴在靈核邊打盹，肚皮一起一伏，時不時滾出一絲精純靈氣，補進樞紐。
遠處，最後一個代表終於跑完第十圈，撲通倒在沙地上，喘得像破風箱，卻舉起一隻手，比了個勝利手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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