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光剛穩，方浩清了清嗓子，準備宣佈下一項議程。
“我有事！”
一個聲音炸在高臺邊上。
新生文明代表B一步跨上臺，防護服肩甲還沾著星塵，顯然是剛從軌道艙衝下來。他胸口起伏，手指直指靈訊陣列投影出的一串星圖：“他們截了我們的能源星帶！三天前開始斷流，生態環控系統已經拉了七次警報，再這樣下去，我母星的氧氣再生層要塌了！”
話音未落，對面半空光影一閃，另一道聲音冷冰冰地切進來：“我們沒截，只是按協議重新校準了輸出比例。你們上報的日均能耗是三點二個單位，實際用了五點八——多出來的兩點多，燒哪兒去了？種花還是鍊鋼？”
“我們那是應急儲備！”
“應急能儲備兩倍用量？你當星核是煤氣灶，想開幾檔就開幾檔？”
“你們仗著技術優勢卡脖子！”
“我們是按規則辦事。”
“規則是你定的！”
兩人隔著虛空對噴，聲音越來越大，臺下眾人面面相覷。剛才聯盟成立的熱乎勁兒還沒散，現在倒好，第一樁公案就是掐架。有人小聲嘀咕：“這才剛開始，明天是不是就得搶訓練場排期了？”
方浩聽著，沒急著說話，反而慢悠悠從袖子裡掏出一塊玉簡，在掌心敲了兩下。
“吵夠了吧？”他揚聲道，“都簽了《心得輪換共享協議》，白紙黑字寫著‘資料公開、造假者罰’。現在不是比嗓門大小的時候，是曬賬本的時候。”
他把玉簡往空中一拋，熵覺醒者飄在一旁，光暈微閃，一道演算陣瞬間展開，像張透明蛛網罩住全場。
“過去三年，雙方資源申報與實際執行資料調取中。”它的聲音平得像念說明書，“預計核驗耗時九分鐘。期間禁止干擾源注入，違者視為預設承認資料作假。”
空氣一下子安靜了。
代表B咬著牙站那兒不動，對方傳音那邊也沉默下來。誰都清楚，一旦被坐實虛報，別說資源分配，以後在聯盟裡說話都沒人搭理。
方浩趁這空檔，轉頭看向一直懸浮在半空的血衣尊者。那人一身紅袍乾淨得不像話，袖口繡著金絲邊，一看就沒沾過血——至少今天沒沾。
“老血，”方浩喊他，“你不是最近在研究什麼‘非對抗式博弈’？論文我都看見了，標題寫得還挺唬人——《論衝突中的第三平衡點構建》。正好，練手的機會來了。”
血衣尊者眼皮一掀，眼神有點嫌棄：“你連摘要都沒看吧。”
“我看標題就夠了，聽著就像能解決問題。”
底下有人噗嗤笑出聲。
血衣尊者嘆了口氣，身形緩緩降下，落在高臺邊緣。他沒直接開口，反而先掃了眼還在運轉的演算陣，又看了看代表B發紅的眼角，最後才淡淡道：
“你們的問題，不在誰對誰錯。”
全場靜下來。
“一個文明信‘先佔優先’，覺得誰先佈設採集陣列，資源就歸誰管；另一個堅持‘生存權至上’，認為活命的事不能講規矩。兩種邏輯都沒錯，錯的是——你們非得逼對方認輸。”
他頓了頓：“這不是調解，是征服。”
代表B一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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