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剛爬上排程廳的簷角，方浩的腳步便已落在青石迴廊上。他手裡攥著那枚從劍齒虎巡行後取回的玉簡，邊走邊低頭掃了一眼——上面密密麻麻記著昨夜到今晨的十一次糾紛調停記錄，末尾還用硃砂勾了個“已閉環”。
他沒多看，順手把玉簡往袖子裡一塞，另一隻手摸了摸腰間掛著的青銅令。這玩意兒是他今早簽到時冒出來的，系統提示音懶洋洋地說：“今日獎勵：萬界通行令·殘，可用於啟用跨界資源樞紐。”他當時正啃著半塊烤地瓜，差點嗆出聲來，“你管這種刻滿蚯蚓紋的破牌子叫‘樞紐鑰匙’？上回那個說是‘仙級陣圖’的抹布現在還在灶臺擦油呢。”
不過這次，他沒敢小瞧。
走到排程廳中央平臺時，太陽正好照在主陣眼上。那是一塊灰撲撲的六稜晶石，平日裡連個光渣都不冒，此刻卻隨著方浩靠近微微震顫起來，像是聞到了肉的狗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掏出青銅令，對準陣眼中心一插。
“咔。”
一聲悶響，不是金屬入槽的聲音，倒像是某頭巨獸打了個哈欠。
地面輕晃，一道金光自陣眼炸開，直衝天際。空中浮現出一個渾圓如球的虛影，通體琉璃色，四爪踏雲，尾巴捲成個圈，肚子鼓得像要臨盆。它睜開眼，兩團星火在瞳孔裡轉了轉，打了個嗝。
“誰叫我？”聲音不大，但整個排程廳的瓦片都抖了三抖。
“我。”方浩退後半步，指了指自己鼻子，“你新老闆。”
貔貅眯眼看了他三秒，忽然咧嘴一笑：“哦，是你啊。簽到塔那老東西最近總唸叨你，說你天天拿它的饋贈去換燒烤醬。”
“那是增進團隊凝聚力！”方浩立刻反駁，“再說了，上次那瓶‘九幽龍涎露’不就是我拿去醃肉，結果楚輕狂吃了直接突破境界？這叫資源轉化效率！”
貔貅懶得理他，尾巴一甩，肚皮上的紋路驟然亮起，彷彿有整條銀河在它胃裡翻騰。它張口一吸，四周空氣嗡鳴，無數光點從四面八方湧來——那是早已提交的資源申請，化作符文狀的清單，在空中排成長隊。
“基礎生存類優先。”貔貅吐字如敲鐘，“靈炭、淨水、固土粉，列第一梯隊。生產恢復類次之，種子、礦鎬、聚靈燈。技術躍遷類暫緩審批，等本座吃飽再說。”
話音未落，它胃袋一張，嘩啦啦吐出上百個包裹，整整齊齊碼在分發臺上。每個包裹外貼著符籙，寫著名字和用途，連領取編號都自動生成了。
人群安靜了一瞬。
有個穿粗布衣的青年代表C往前走了兩步，盯著自己那份寫明“靈炭三十斤+淨水符五張”的包裹，猶豫道：“我能……開啟看看嗎？”
“當然。”方浩攤手，“又不是賣假貨。”
那人小心翼翼撕開封印，掀開一角——裡面除了標註物資，還躺著一塊黑漆漆的小石頭，毫不起眼。
“這是啥？”他抬頭問。
方浩走過去，拎起那石頭掂了掂：“地心火種子。別看它醜，埋進爐膛能燒一百年，中途不用添柴，連灰都不多。”
全場譁然。
有人當場就想搶著換自家那份，被旁邊人一把拽住：“你瘋了？人家是C組，你是D組，編號差著呢！”
“我就問問嘛……”那人縮脖子。
方浩咳嗽兩聲，提高嗓門：“都聽好了！這批資源不是救命糧，是發展資！誰想囤著過冬，趁早打住念頭。咱們這兒不搞‘藏私冠軍榜’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向代表C：“你說你們想建通天塔連外界？想法不錯，可現在連飯都還沒穩定供應三餐，塔建到一半塌了砸誰頭上？”
代表C低下頭：“我們只是……太想走出去了。”
“理解。”方浩語氣緩下來，“但路得一步步走。先讓三畝荒土長出糧食，再讓百人吃飽穿暖，然後才是百里基建、千里傳訊、萬里飛舟。”他說著，從懷裡抽出一張泛黃的符紙殘片，只露出一角，“這個，是我昨天簽到得的‘生長激素符’，能催熟作物十倍速。我不留著煉丹也不拍賣，就交給你——回去喚醒三畝地，養活百人。做到了，咱們再談通天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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