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廣場的太陽正好，曬得人後脖頸子發燙。方浩站在高臺邊上，袖子捲到手肘，褲腳也隨意地挽著，像個來看熱鬧的街坊。他眯眼看了看天色，又低頭瞅了瞅懷錶——那玩意兒還是前年從某個穿越者屍體上撿來的，走得比雷劫還準。
六個時辰到了。
“咚！”
一聲鼓響，不是靈音法器那種飄渺調調，而是實打實的牛皮大鼓，震得地上浮灰都跳了三跳。人群原本還三三兩兩地坐著，有說有笑，也有低頭盤算活計的，這一下全抬起了頭。
劍齒虎從東側林子裡躥出來，四爪落地沒出聲，可每一步都讓地面輕顫一下。它沒穿護甲，也沒掛鈴鐺，就一身油光水滑的黑紋皮毛，尾巴一甩，像根鐵棍掃過空氣。走到場中央，它低吼一聲，前爪抬起，重重踏下。
“轟。”
一圈波紋自腳下擴散，貼著地面向四周湧去。那些還在打哈欠、揉眼睛的人，猛地一個激靈，像是被人當頭潑了盆涼水。有幾個原本眼神渙散的，直接站了起來，左右張望：“剛才……我是不是又走神了？”
沒人回答他。因為天上突然裂了道口子。
貔貅從雲縫裡翻滾而出，肚皮朝天，打著旋兒往下掉，眼看要砸成肉餅時，雙爪一張，硬生生在空中剎住車。它咧嘴一笑，露出滿口金牙，一口吞進整片風雷，再張嘴時，噴出一道金燦燦的氣流，在半空凝成四個大字：**行勝於言**。
字一成，碎。
化作點點星火，灑落全場。有人伸手去接，火點落在掌心不燙，反而暖得人心頭髮熱。
劍齒虎仰頭咆哮，後腿猛然蹬地，整個人彈射升空，直撲雲層。它利爪一劃，烏雲如布帛撕開，陽光嘩啦照下來。與此同時，貔貅雙爪插入地面，靈脈嗡鳴，一股金色能量順著它的手臂竄上來，纏滿全身，像披了條發光的鎖鏈。
它猛地一掙。
鎖鏈崩斷，炸成漫天金雨。
兩獸在半空交匯，背靠背旋轉一週，合擊之力掀起狂風，吹得臺下衣袍獵獵作響。緊接著，劍齒虎在虛空中劃出一條光路，貔貅張口噴火，點燃這條路徑，剎那間，一座橫跨天地的光橋浮現，橋面透明，卻能看見無數模糊身影正一步步向前走——有扛鋤頭的農夫，有背藥簍的採藥人，有握劍的少年，還有推車的老匠人。
那是他們自己。
是過去幾天裡，每一個曾停下腳步、沉溺夢境的人。
橋的盡頭，指向聚居區最高的瞭望塔，塔頂此刻正緩緩升起一面旗，旗面上繡著一個字：**行**。
臺下靜了兩息。
然後不知誰先喊了一聲：“那是我昨天修的排水渠！”
另一個指著橋上虛影：“這不就是我在搬石料的樣子？！”
有人眼圈紅了：“原來……我們走過的路，也能變成光。”
方浩這才慢悠悠走上高臺。他沒敲鑼打鼓，也沒運起靈力擴音，就站在那兒，清了清嗓子。
“你們看見的橋，不是幻象。”他說，“是每一個願意邁出一步的人，用腳印連起來的。”
底下沒人說話，連呼吸都輕了。
“今天它們演的是力量，明天你們寫的，將是名字。”他頓了頓，抬手指向那逐漸消散的光橋殘影，“不必人人成龍，但求無愧於心——為文明永恆，走你該走的那一步。”
話音落下，劍齒虎落地，甩了甩腦袋，一屁股坐下，開始舔爪子。貔貅慢悠悠踱過來，尾巴一卷，從後臺拖出個木箱，開啟一看，全是靈果。它叼起一顆最大的，咔嚓咬了一口，汁水順著嘴角流下來。
新生文明代表們開始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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