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風還在吹,拂過祭壇邊緣的石欄,帶起一縷灰白色的霧。方浩站在原地沒動,手還搭在青銅鼎上,目光卻已從貔貅體內那團緩緩旋轉的共享光核移開。他剛宣佈完“萬界資源聯網計劃”,話音落地不到半盞茶工夫,腰間傳訊符突然震了一下。
不是系統提示音,也不是宗門急報那種刺耳鳴響,而是一種低頻震動,像是有人拿指甲輕輕敲了三下銅鈴。
他皺眉掏出符紙一看,上面浮現一行血字:“藥成。可升文明之基。若不信,可來驗。”
落款沒有署名,但那股若有若無的血腥氣順著符紙邊緣飄出來,讓他下意識屏住呼吸。
“血衣尊者?”他嘀咕一句,把符紙翻過來聞了聞,“這人五十年追著我要把我煉成血傀儡,今天倒主動送上門說要提升文明昇華力?”
他低頭看了看鼎口,裡頭殘存的簽到氣運正微微發燙,像是感應到了什麼。但他沒急著簽到,反而掂了掂鼎身,確認它還在手邊——這傢伙雖然看起來像個破鍋,但關鍵時刻總能擋一下冷箭,哪怕是精神層面的。
“行吧,”他把鼎往肩上一扛,“去看看你又搞出什麼么蛾子。”
煉藥密室在玄天宗後山斷崖之下,原本是座廢棄丹房,十年前一場雷火炸塌了屋頂,後來沒人願意修,就成了堆放廢爐渣的地方。可如今走近一看,整片區域被一層暗紅色光幕罩住,空氣中浮著細小的血絲,像蜘蛛網一樣粘在石頭和枯枝上。
門口站著兩個守衛模樣的人,穿著天羅魔宗的黑袍,臉上蒙著紗巾,手裡拎著托盤,盤子裡擺著三支玻璃管,裡頭裝著猩紅液體,每一滴都在緩慢旋轉,彷彿有生命。
“方宗主。”其中一人躬身,“尊者已在內等候。”
“我不進去。”方浩站在十步外,把青銅鼎往地上一頓,“讓他把東西拿出來,我在外面看。”
那人頓了頓,回頭傳訊。片刻後,光幕裂開一道縫,血衣尊者緩步走出。
他還是老樣子,三十許年紀,白衣勝雪,袖口繡金線,頭髮梳得一絲不苟,連鞋面都鋥亮得能照出人影。偏偏他修的是血魔功,每走一步,腳下就有淡淡紅霧蒸騰,又被他用靈力強行壓住,像是生怕弄髒了地板。
“你來了。”他語氣平靜,像在茶館碰見熟人。
“你請的。”方浩指了指腰間的符紙,“話說得挺大,‘提升文明昇華力’,聽著像賣大力丸的街頭騙子。”
血衣尊者不惱,反而從懷裡取出一支試管,遞了過來:“我知你不信。但事實勝於雄辯。今日我願以新生文明代表A為試,當場驗證藥效。”
“誰?”方浩眯眼。
“A。”血衣尊者抬手指向密室角落。那裡坐著一個人影,正是前兩天剛寫完新政綱要的那位文明使者。他臉色有點白,顯然已經被請來一陣子了。
“他同意了?”方浩問。
“尚未。”血衣尊者搖頭,“但他願意聽你說一句再決定。”
方浩嘖了一聲,走到代表A面前:“你還記得我嗎?前天你在這兒寫了半天新制度,我說可以給你調資源。”
代表A點頭:“我記得。你說‘你想用,我就給’。”
“現在也一樣。”方浩把青銅鼎往前一推,“你要不要試試這個?他說能讓你變強,我不保證他沒坑,但我保證——”他拍了拍鼎,“萬一出事,我能把你摁回來。”
代表A盯著那支猩紅藥劑看了很久,終於伸手接過。
血衣尊者提醒:“一口飲盡,不可中斷。”
代表A深吸一口氣,拔掉塞子,仰頭灌下。
三息之後,他猛地跪倒在地,雙手撐地,指節泛白。全身經脈開始凸起,皮膚下有紅光遊走,像無數條細蛇在皮肉裡爬行。他咬緊牙關,喉嚨裡發出低吼,額頭青筋暴起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