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艦在虛空中滑行，引擎的嗡鳴聲比剛才低沉了幾分，像是跑久了的騾子，喘氣開始帶上了點虛勁。方浩還靠在指揮椅上，手指搭在扶手邊，盯著導航屏上那根藍光導管——上一秒還穩得像塊鐵，下一秒突然抽了抽，光色由亮轉暗，最後乾脆熄了火。
“嗯？”他眉頭一跳，坐直身子，“這玩意兒別在這節骨眼上鬧脾氣。”
話音剛落，主控臺一陣急促的“嘀嘀”聲響起，紅光一閃，動力輸出數值從98%一路往下掉，眨眼間跌到43%，航速同步下滑。螢幕上跳出一行小字：“能源轉化率異常，建議立即檢修。”
方浩嘖了一聲：“檢修？我上哪兒找 spare part（備用零件）去？這破船又不是菜市場，還能現買現裝？”
他正要起身，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“咕嚕嚕”的聲響，像是誰把一大鍋湯圓倒進了滾水裡。回頭一看，貔貅不知什麼時候溜達了過來，圓滾滾的身子貼著金屬地板蹭，尾巴甩得慢悠悠，一副剛睡醒的模樣。
它走到方浩腳邊，抬頭看了他一眼，眼神懶散，卻帶著點“你是不是有事問我”的意思。
“你瞅啥？”方浩說。
貔貅不答，低頭用腦袋頂了頂自己的肚子，然後張開嘴——不是打哈欠，而是從腹部裂開一道口子，像是拉開個拉鍊，露出裡面深不見底的胃袋。
方浩下意識往後仰了仰：“我說你能不能提前打個招呼？每次開胃都跟開保險箱似的，嚇人不？”
貔貅不理他，胃袋一抖，一團泛著幽藍微光的液體緩緩飄了出來。那液體像水又不像水，流動時帶著點粘稠感，表面還浮著細碎的光點，像是把整片星空揉碎了泡在裡面。
靈液離體後，自動朝動力核心介面飄去，滲入斷裂的能量回路。剛一接觸，儀表盤上的指標猛地一顫，隨即瘋狂旋轉，咔咔作響，最後“啪”地一聲定格在滿格位置。
引擎轟鳴聲瞬間拔高，從老牛喘氣直接升級成猛虎下山，整艘星艦輕輕一震，速度飆升，導航屏上的預計抵達時間從五小時零七分縮回到三小時二十一分。
“喲！”方浩眼睛一亮，“你還藏著這好東西？早拿出來不得了？省得我一路擔心油不夠燒到半道上。”
貔貅合上胃袋，打了個無聲的嗝，然後慢悠悠趴下，前爪交疊，腦袋一歪，衝方浩眨了眨眼，那表情活像個剛幫鄰居修完水管、等著誇兩句的老技工。
方浩忍不住笑出聲，伸手拍了拍它的腦袋：“行啊你，平時蔫了吧唧的，關鍵時刻比誰都靠譜。你這胃袋是真百寶箱吧？下次餓了能不能吐點烤雞腿出來？”
貔貅閉上眼，尾巴尖輕輕一抖，像是在說：想得美。
艦內其他崗位的弟子也察覺到了變化，紛紛探頭看向主控臺。有人看見動力滿血復活，直接從座位上蹦了起來：“動力回來了！全功率執行！”
“貔貅大人威武！”另一個弟子高喊，聲音裡帶著點崇拜加慶幸。
“我就說它不是普通神獸！”第三人附和，“你們還記得上次它打了個嗝，整個後勤艙的靈米全發芽了嗎？那叫一個生機勃勃！”
“那是消化不良。”方浩糾正，“不過這次……確實是救命之恩。”
他重新靠回椅子，雙手枕在腦後，眯眼看著導航屏上越來越近的暗紫恆星，嘴角翹起：“看來這趟沒白來。連貔貅都主動掏家底了，說明裡頭真有貨。”
貔貅趴在他腳邊，耳朵微微動了動，似乎聽懂了“有貨”兩個字，但懶得回應，只把腦袋往爪子裡埋了埋，一副“本大爺功勞已兌現，現在要補覺”的架勢。
方浩也不打擾它，轉頭繼續盯屏。航跡穩定，能源充沛，星艦如箭穿空，寂靜中只剩下儀器偶爾的滴答聲。
他忽然想起什麼，低頭問：“喂，你這靈液……不會是你上個月偷喝的那壇‘九轉星辰釀’化出來的吧？我說怎麼找不著了。”
貔貅眼皮都沒抬。
方浩嘆了口氣：“算了，反正你也聽不懂裝懂。只要別把我珍藏的‘千年猴兒尿’當飲料就行——那可是我打算拿來煉丹的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