腳下的平臺還在震，頭頂那顆紅晶石熄了，遠處閘門滑動的聲音像一頭老牛在拉磨。方浩眯眼盯著大殿深處的黑暗，沒動。
楚輕狂靠牆喘氣，嘴角血跡還沒擦乾淨，手還搭在斷劍上，警惕地掃視四周。“這地方……動靜太大，不像沒人住。”
“有人早出來了。”方浩把青銅鼎往懷裡一塞，轉身就走，“咱們先撤，外面等訊號。”
話音落，人影一閃，兩人先後躍出緩衝區，幾息間已掠出遺蹟入口，落在星艦前方三百里的空地上。陽光斜照，風沙卷著碎石打轉，遠處地平線微微扭曲，像是被烤化了的鐵皮。
這裡已經不是剛才的荒原。
原本光禿禿的巖地被犁出一圈巨大圓陣，邊緣插著七根黑鐵柱，柱頭燃著幽藍火苗，陣心處堆著一堆亂石，隱約能看出是個簡易講臺的模樣。劍齒虎蹲在陣邊，尾巴甩來甩去，一爪子拍翻一個正想靠近的探測機器人，嘴裡嘟囔：“又來？說了今天封場訓練，誰再亂闖，老子拿你當沙包練撲擊。”
貔貅趴在一旁，耳朵抖了抖，懶洋洋道：“你吼也沒用，人家聽不懂你獸語。”
“我用火球寫‘禁止入內’總行吧？”劍齒虎齜牙，張嘴就要噴。
“別炸！”方浩趕緊攔，“那是新生文明自己造的探路機，打壞了他們回頭找我要賠償。”
話剛說完，兩道身影從天而降，落地不穩，一個踉蹌差點跪下。是新生文明代表A和B。A扶了扶頭盔，呼吸急促：“方宗主……我們……準備好了。”
“準備啥？”方浩瞅他一眼，“臉都白了，剛坐過山車？”
“剛從星艦下來，重力適應艙只用了三分鐘。”B喘著氣，手按在膝蓋上，“我們想快點開始。”
“心急吃不了熱豆腐。”方浩繞到陣前，抬腳踩了踩地面，“這訓練場是虎貔倆貨連夜趕工的，模擬環境能調溫壓、溼度、磁場，還能放毒氣——開玩笑的，不開玩笑的是，真會中暑、凍僵、缺氧、靈力紊亂。”
“我們不怕。”A挺直腰，“只要能適應這星球，再難也扛。”
“好話。”方浩點頭，“但嘴硬不如身硬。來，先進第一關——沙漠區。”
劍齒虎低吼一聲，前爪拍地。陣法亮起，地面裂開一道縫，熱浪噴湧而出。黃沙憑空浮現，迅速鋪滿百米範圍，溫度計還沒擺上去就讀到了八百度，一隻誤入的飛蟲瞬間碳化，啪嗒掉地。
“哎喲，這次是不是太猛了？”方浩摸了摸鼻尖，“上次試訓才六百度。”
“我想讓他們一次到位。”劍齒虎哼道，“溫室裡養不出戰獸。”
“可他們是文明使者，不是戰獸。”方浩翻白眼，“調低兩百度，邊緣加個霧圈，讓貔貅撒點涼氣。”
貔貅甩尾，鼻孔噴出一團白霧，迅速在沙暴邊緣形成一條清涼帶。A和B深吸一口氣，邁步走入。
剛走五步，A就晃了一下，頭盔面罩立刻結了一層灰白鹽霜。B伸手扶他，自己腳步也開始虛浮。
“呼吸不對。”方浩跳上講臺，雙手比劃，“別用肺吸，用丹田導氣，一進一齣，跟著心跳節奏來。看我——”
他站定，閉眼，胸口起伏極緩，彷彿睡著。十幾秒後睜開眼：“這就叫靈息導引法，簡單吧？”
“不簡單。”B咬牙，“我們生理結構跟你們不一樣，空氣成分轉換效率只有你們的三成。”
“那就加倍練。”方浩拍拍他肩膀，“不然以後連廁所都不敢離星艦五十米。”
兩人重新調整姿勢，學著方浩的樣子緩慢呼吸。幾分鐘後，臉色稍緩，繼續向前。
“不錯。”方浩點頭，“接下來加點料——熔岩池！”
